因着中午胃痛,陆祈镜在医院呆了一阵子,下午又准时准点出现在了会长办公室,牛马一样给自己“套上鞍”随时待命。
给江稚羽气得半死,几乎是连骂带哄地把他赶出了白塔,要他滚回家睡觉去。
莫名其妙被赶回家,陆祈镜人还是懵的,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两点。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横竖无聊,拾掇起家务,把所有的被单被套洗了一遍,地板拖得干净锃亮,偌大的别墅收拾得整整齐齐。
“陆、祈、镜!”
听到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陆祈镜心虚地停下了叠衣服的动作,循着声音看向冲进房间的机器人会长。
“你还不睡觉!”小球机器人怒吼道。
陆祈镜随手擦去颈上的汗,说:“现在才五点。”
“我管你几点!滚去洗澡睡觉!”
陆祈镜“哦”了一声,指了指床上那堆未叠完的衣服,刚要说等他把手头的事情干完就去,小球机器人又吼:“不许叠了!”
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去了浴室。
奇怪。
这天底下居然有对下属的睡眠充满如此控制欲的老板。
哗哗啦啦的水浸着发丝,淌过脸颊,又在下颌凝聚,温水淅淅沥沥地冲刷着他的身体,也冲刷着他的思绪。
会长是怕自己睡不好工作出纰漏么?还是觉得他黑眼圈重形象太差给他丢脸?
总不能是关心自己这个刚刚认识的新人吧。
可会长现在甚至都还没给他布置过一个像样的任务,为什么总是让他去休息呢?
陆祈镜摇摇头,甩掉了发尾的水滴。
不理解,真的不……
下一秒,余光瞥见角落里匍着机器人会长的陆祈镜惊恐地瞪大双眼。
会长!!???
他“唰”地拽过浴巾围到身上,脑子空了一瞬,活了大半辈子思想保守行事规矩的人,猛地在洗澡的时候被偷窥,陆祈镜瞬间涌起莫大的羞恼和愤怒。
偷看洗澡被发现的小球机器人默默地收起自己的摄像头,鬼鬼祟祟地滑走。
“滚——!!!”
伴着一声又气又急又羞的怒吼,小球机器人划着优美的弧线从洗手间里飞了出来,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好几圈。
又不是没看过。
小球机器人笨拙地支起自己,扶正摄像头,屏幕那边的江稚羽嘟囔了一句:“小气。”
找丧彪玩去。
小球机器人翻滚着向狗窝滚去。
浴室里,三观碎了一地的陆祈镜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抓着头发思考了很久的人生,直到最后也没能捋清这个新上司的行事逻辑,末了又暗斥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揣测别人的动机。
这就是个神经病。
死变态!
陆祈镜脸色阴沉地穿好衣服,懒得管客厅里被丧彪追着撵的小球机器人,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砰”地甩上门。
他拉开椅子坐到显示屏前,调出了白塔新任会长的竞选资料,一条一条地看,甚至还查到了当时的竞选视频。
众人的簇拥下,只见一名38岁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水亮的背头,身着一袭名牌西装,迈着胸有成竹的步子,虚伪地站在众人眼前,自我介绍:“尊敬的女王陛下,各位女士先生们,你们好!我是聂坚白……”
那颗小球机器人背后,是这样一个衣冠禽兽的男人,这位就是自己的新上司!?
陆祈镜无助地抓了抓头发,思考了两秒,拉开椅子,当即决定离职。
他一刻都没犹豫,随手撕了一张纸,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开始写离职申请书。
“笃”“笃”
硬物撞击门板,响了几声,又有狗爪子扒拉门板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听见动静,陆祈镜放下笔,起身拉开门,低头,看着眼前的一球一狗,开门见山地说:“会长,我要离职。”
丧彪歪了歪脑袋,小球机器人也歪了歪脑袋,然后一阵沉默。
陆祈镜抿了抿唇,正想举出刚才会长那过分的所作所为作为自己离职的理由,没想到机器人会长破天荒地同意了:“哦!离职啊,好啊。”
话音一顿,机械音说:“一个月后你就可以离职啦!”
陆祈镜握紧了拳头,忍住一拳把会长揍成机器人碎片的冲动,压着怒火质问:“为什么要一个月?”
“离婚都有冷静期,离职怎么不能有冷静期。离职手续从申请到批准要等一个月,这是白塔的规定。”
这是什么破规矩。
会长趁陆祈镜不注意,一头钻进了他的卧室里:“哇,你的房间好大,你一个人睡觉肯定很害怕吧?没关系,我来陪你~”
“……”0个人需要。
会长撞了撞床沿:“陆祈镜把我放床上。”
陆祈镜没好气地强调:“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啊!”会长说,“我就是来陪你睡觉的,你看,我可以唱歌给你听,裤管轻轻在摇晃啦~亲爱的朋友~你发现了吗~每个人都长出了八条腿啊~”
陆祈镜打断她:“你怎么知道这首歌?”
“我听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偷偷放过。谁唱的呀?这么好听。”会长装模作样地问。
陆祈镜斜了她一眼,冷哼道:“跟你没关系,不准唱了。”
“哦。”会长绞尽脑汁,又开始展示自己的其他才艺,“我还有别的,我可以给你开小夜灯,免得你半夜起床看不清。”
小球机器人把头顶上的光打开,整个卧室墙上照满了五彩缤纷的灯光,旋转着花花绿绿的灯影,仿佛即刻就能播放DJ开始蹦迪。
陆祈镜忍无可忍,迈腿一扫,径直把他踢出了卧室。
“等等等等,陆祈镜——”会长东倒西歪地说,“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球机器人头顶升起一块手表大小的电子屏,屏幕上,放映着一颗枝叶状缠绕的玉坠,冷翠色,莹莹泛着碧绿。
陆祈镜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凑上前,再三确认,发现这是江稚羽的玉坠。
江稚羽的东西怎么会在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