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谓的‘杂事’,难不成就是找不喜麻烦?”骆太初掀开遮住面容的纱帘,板着的脸透出不悦。
被猜中的骆廷不自然地挠脸,“这不也是你的意思嘛。让我这个闲散人,做李不喜的‘磨刀石’?”
“话虽如此,但万事都要有个度。”她瞪了对面的人一眼。算是个警醒。
“是是是!”敷衍应和,又立刻正经起来,“话说你当真决意如此?堂堂皇女殿下,竟舍得亲自出马?”
骆太初并未答话,仅是顿了片刻后道:“行了,少拿我打趣……”
“哦。”他耸耸肩,“也对,这是你与白将军的私事,外人自是不好过问。”
她又瞪了骆廷几眼,“知道便好!”
车夫轻言提醒骆太初,是时辰出发了。
骆太初:“废话少说。京中的事务,暂且交予你和老师了。”她踏上马车,回头交代道。
骆廷臭屁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绝不会让皇女殿下失望!”
他目送马车驶离,趁着夜色,消失在了视野的穷尽处。
萧瑟的秋风呼啸,刮起面纱下一张严肃万分的脸:
“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停留尚久,跨马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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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到任的檄文再度来到司农司,与几日前的冷清大不相同:
房屋受损处已经补好,新补的砖瓦嵌在原本的墙体里,比较扎眼。
司内虽有官员来往穿梭,却全尽徐徐缓步,尽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清闲样貌。
李不喜抓着几人问了路,那些人也都上下打量她一番后,不耐烦地囫囵指了个方向。
好不容易找来司农卿办事的地方,对方叫她一等再等……
“即便李姑娘是受皇女殿下的令到任,可我们司农司也有自个儿的规矩。”说话的马成功摇头晃脑,丝毫没有那天破门而入见面时的胆兮。
李不喜眨巴着大眼睛,追问,“什么规矩?”
马成功终于从楠木交椅起身,抖抖浅绯官服,神气地清清嗓,“司农司不养闲人!凡到任者接要从司内最底层做起!”
“行,我接受。”她没有片刻迟疑。
马成功则是有些不大敢相信,“这、这便欣然接受了?”
李不喜:“不,不然呢……?”
不过是一些场面上的政务,能有多麻烦?她倒是心大。
可很快,李不喜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诶!那个谁,去跑个腿。”
“对对对,就是你,把这些都送去各宫各殿。”
“记得晚些时候找禁军总领的徐教头取手书,不能有失。”
“……”
一天下来,李不喜累得不成人样:说好听点是司农司新官,实际上呢,被人当成骡子使唤……
等下值回到住所,浑身腰酸背疼,耷拉着的脑袋苦不堪言。
沐浴过后发觉抬手都费力,她还是照例到永乐阁访问,知秋依旧守得严实,微笑着摆头示意。
李不喜抿抿唇,了然:太初妹妹仍不见客。
只得灰溜溜又折返回了侧殿。
“这都几日了,怎么太初妹妹的病也不见好转……”她趴在屋中的桌台上喃喃。
太初妹妹躲着自己也就罢了,偏偏司农司也跟着和自己作对。李不喜的心底啊是又空又闷。
“连个说体己话的知心人也没有。”自怜无奈。
“哐当————”
屋外头突兀的响动不适宜传来。
长信宫是规制庞大,可惜骆太初不喜喧闹,一宫的人是少之又少。
这么晚了,谁会又有谁敢在长信宫弄出大动静?
她倏地从案桌爬起,高声大喝,“谁————”
久久未有回音。
李不喜细细思索:莫不是长信宫进了什么歹人不成?!
她越琢磨越察觉这动静的不寻常,拉开房门便除了出去——
长信宫前院如常,红枫静矗,秋千微摇,一切寻常得再寻常不过。
在院中谨慎迈步,下意识平息,用最真实的五感探知周遭的环境。
李不喜长呼口气:还好,大抵是虚惊一场。
猛然间,距离不远的偏殿耳房内好像有什么活物粗糙的喘息!
她转回身,眼神一动不动盯着那间偏殿耳房:
那个地方除了些陈年旧物,怎么可能……就算是老鼠之类的,万不会有这般沉重低粗的呼吸。
实在是不对劲。
李不喜推开经年尘封的木门,灰尘涌来,迷住视线。
“咳咳……”她下意识向后退一步拂手。
近乎是眨眼的速度,一个人影自木门后的位置向长信宫前院突冲。
也是在同一刹那,李不喜脑子发热扑拦了过去——
“鬼鬼祟祟在长信宫做什么?!”
她顺势驾跪在对方身上,用手交叉钳锁,使其无法脱身,却没有发现自己染了一手鲜红。
李不喜的身下,罩住头颅大半的披风掉落,露出的,是骆廷发虚但嗔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