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神俊朗,俏厉的长相却散发着文质彬彬的气质:白衣白衫,英姿挺拔,冠发严谨;一双棕痣对称布于两眼下,更添一份出尘的不俗。
须臾,逆着天光,倒恍惚觉得见了神仙。
李不喜看迷了眼。
长睫颤栗,眸子发亮:刘宅内,竟有如此俊俏的儿郎……
双目交汇,又错开——
刘恒之感受灼灼目光,略微不自在。
“姑娘?”他又唤了一遍。
直至第三声“姑娘”,才将游神的李不喜喊回。
“啊?!”容貌蒙上一层意义不明的绯红,从对方怀里脱身,“多,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手忙脚乱地拘礼致谢。
“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刘恒之笑笑,转身冷冷提醒闯人的家仆行事不可如此冒失莽撞,这才放人离开。
李不喜的心跳若雷,半天不能平复。
“姑娘看起来面生,不知至刘府有何要事?”他又面对着她。
她颔首低眉,没敢与其抬眼对视,心底慌乱得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刘恒之还以为跟前的女子受到惊吓,“倒是刘某唐突了,刘府出现这样的岔子惊了姑娘,实在对不住。”
他话语轻柔,嗓音也好听得紧。李不喜的面红化成心间暖意,嘴角不自觉上扬。
“公子言重了,我并无大碍;走水发生得意外,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字句间,还稍有点牙颤。
“如此甚好。”
话音还未落下,熟悉的尖细口吻就自远处一路飘近——
“恒儿呐!你在这?!有没有伤到哪儿?”
丢下她的张嬷嬷着急忙慌小跑过来,插进正对话的两人中间,将李不喜朝后挤,“恒儿呐!你可吓死我了!”绕刘恒之看了看,确认其无碍才舒心不少。
“是恒之让张嬷嬷担心了。”
“我先一脚出了粮仓,没想到后一脚就走水了。”他解释,抿笑作揖聊表,自主迈开的步子却透着生疏。
张嬷嬷一如忽然意识到什么,,也和刘恒之隔出距离,言行拘束了许多,添上一抹不自然的笑:“那便好,那便好……”
李不喜瞧得细致,感觉这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无声的静默在蔓延。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儿!”张嬷嬷一惊一乍,把手一拍,打破僵局。
马上恢复之前的作态,对李不喜收敛笑意,“你,跟我走!真是没规没矩,瞎晃悠!老爷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了。”
“是。”她跟上。
临了还恋恋不舍地回瞧了一眼停在原地的人,颔首作别。
刘恒之也同李不喜礼貌轻笑。
又走了大段。
脚底板戳痛。
想来是习惯了养尊处优,劳碌起来身子反倒不适应了。
到司农司到任的日子还没几天,可她在京城里做的活计,远比在乡下的要辛苦得多。
还抛不开同这群人使心眼子……
身心俱疲。
“到了。”
走在前的张嬷嬷猛地止住,李不喜直接闷头撞了上去。
“怎么就差你来了刘府?还偏偏与我不对付!”
对方拍拍衣裳,瞪她,抒发着自己的不满。
李不喜不吭声,她懂行走在外要低头的理儿。
“又发什么了什么事啊?”墙后的人听到了动静。
张嬷嬷随即换上讨好的笑,推开门迎上去:
“老爷,无事,无事。”
“那我怎么还听见你数落人呢?”
在菜园中浇水的刘太公笑道。
门后的光景,与这富庶大气的刘宅宅院截然不符——
近乎占地半亩,整个后院都被刘太公辟来种菜、栽果、养禽,甚至靠近穷尽的一部分位置,还命人挖了个鱼塘。
李不喜望着超自家田地还宽还长的“后院”,眨巴眨巴眼。
刘太公平日里没什么喜好,醉心效仿古人归隐山田,与闲云野鹤为友。
他自请挂冠时,先帝是坚决不许,苦口婆心劝他继续帮扶自己打理朝政,可惜刘太公累于朝堂,不愿再染这些俗事;先帝拿他没办法,退而求其次,准他退职在京养老 。
刘太公望向她,打量了一番,“你是——”手中挥锄的动作也没停下。
她屈膝拘礼,“见过刘太公。司农司差我来……”
“哼!一个毛头丫头能懂什么!”
刘太公不屑冷笑,顺带停下喘口气,去到身边的张嬷嬷则亲切为他擦汗。
张嬷嬷应和,“老爷说得对,看她那样儿,估计就是司农司个打杂的,还敢腆颜来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