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绥把密报展于众人眼前,仅看揉得皱巴巴的纸张上有几个遭晕染的字:
刺客同伙藏身司农司,不得有误。
思来是太过仓促,墨迹都还没干便急忙送出。
看了密报的李不喜等人互相相看,眉头蹙紧:这人又怎么知晓所谓的刺客同伙一定在司农司?
杨绥:“虽不确信这密报是否真切,但身为禁军教头,宁可白跑一趟也不敢冒险让宫中出现丝毫的差池。”
他候在原地,静等手下人传来结果——
“头儿,没有!”
“这里也没有什么发现!”
“……”
大动静后,一无所获。
这会儿李不喜可算心放到了肚子里。
她扣肉的指甲渐渐松力,趁杨绥和马成功一行人不注意,给自己顺了顺气:得亏没在司农司内有什么遗漏。
“杨教头,我司农司的人哪有胆子干夜袭皇宫的事?我看啊不过是虚惊一场,虚惊一场。”马成功又有了笑意。
扑了个空,杨绥的脸色阴晴不定,独眼的珠子攒动;他这个人最好面子,当下的境况怕是不好收场。
“哼——”杨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自是得多谨慎些。这样吧,马大人,我且留几名手下在司农司,好保马大人及诸位无虞。”
“这……”马成功怎会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他犯难。
意作保护,实际却暗中监视。
杨绥是个老狐狸即便当下查不出什么,也要留个后手。
旁观的她打心底愈觉得此人不简单:
原先打照面时不过以为他只是长相凶了些,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宫闱深深,能在其摸爬过活的,又有几人是白纸一张呢?
“怎么?马大人这是信不过本教头?”杨绥施压,“马大人莫要忘了,倘若宫内真出了乱子,仅凭你我一人一个脑袋,不足以以死谢罪。”
马成功思及兹事体大,不再斟酌,只好速速答应。
直至司农司将禁军大部逐一走远,李不喜才恍然如数琢磨整件事的先后,发现存有几个疑点:
首先,是什么人给禁军传递密信?其目的是什么?为何不偏不倚,就咬死刺客同伙一定在司农司?
其次,如果那个人要对付的人是她,背后的矛头会不会指向的是太初妹妹……
最后,骆廷为什么要扮成刺客夜袭皇宫?他身上解释不通的事怎么如今愈来愈多了?
一切事件好比密密麻麻的丝线串联交缠,把她围住困,不见真相。
亲自送杨绥出司门的马成功刚了结一心患,瞧李不喜抓耳挠腮的模样,后知后觉还有事未尽,“那个不喜呐……”
“马大人我有事,先行告辞了!”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她已夺门而出。
余剩马成功杵着发呆,眼睁睁目送李不喜跑远,“嗐!究竟她是司农卿还是我是司农卿?”
“自,自然是,大人是司农卿。”始终紧跟马成功的二麻子傻愣愣笑道。
马成功看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废话!本官会不知道?”
出了司农司,她马不停蹄奔朝宫门的方向:太初妹妹信得过的人也只有那家伙了——
得赶紧找到骆廷,告知他有人会对太初妹妹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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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时刻,宫外的骆府和刘宅收到了禁军搜查司农司的消息:
刘恒之与刘嘉贺出现在刘宅的后院菜园内,支走了旁人。
“父亲,已经按您说的做了。”刘嘉贺难掩喜悦。
刘和蕴在田间忙活,原本打蔫的菜地焕然一新,旧的果蔬还有鸡鸭早吩咐人移走宰杀了,“嗯,好。”
刘恒之:“我们安插在司农司的人很快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好啊!”刘和蕴从田埂泥泞中走出来,回望宽敞荒芜的菜园,“等个好时机,撒籽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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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廷正解释他为何要在人前装重伤不愈,可快把胡逐脑子都绕晕了。
“但是公子,他们不会真的查出什么来吧?”胡逐隐隐不安。
现今的司农司,可谓藏匿了虎豹豺狼。
“无妨,本小爷要的就是让他们去查,且查得越细越好。”骆廷换下用鸡血染红的纱布,腹部的伤处已全部愈合。
他看着铜镜里自己的伤疤,再度想到某人,“估计皇女殿下收到我的传信了。”
“胡逐。”骆廷吩咐。
“在。”
“通知下去,皇女殿下露面之时,即是我们,动手之时。”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