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甲之人调整战甲,步履稳健,朝主将营帐走,问道:
“准备的怎么样了?”
“万事俱备。就等皇女殿下一声令下。”同行的副将也做不得马虎。
骆太初颔首以应,站定于营帐账门的积薪前,飒爽转身,斗篷飘扬,用眼神慰问每位将士。
一众将士早已枕戈待旦,目光中饱含誓死浴血奋战的烁光,霎时间,军营内肃穆又紧张。
白疆遇静矗军伍靠前位置,他仍忧心这样做太过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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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主将营帐内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什么?!”兽皮地图周遭围安坐的人影倏地站起。
骆太初刚说的话引来全场慌愕。
她撑手在模拟简略沙场的长案边,沉沉的,一呼一吸。
“只有这个计策可以一试。”手指覆案面,随意轻叩。
受困南疆军况数日,骆太初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阿楼于明晓大复因边境危乱分身乏术,无法强集军马对付阿楼于,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为的便是耗尽粮草和军补,好一举攻占南却城,撕开北上的破口。
如今军中粮草捉襟见肘,兵将正是疲乏之时,再拖下去,只怕真会着了对方的道。
几经思量,她决定冒险奇袭,放手一搏。
“我主动涉险,你们的胜算就会大很多。”骆太初面色平静,“对面认出我皇女的身份,定会下令全力追捕捉拿,好以我为质,换取北入大复的通行。”
“不可!”白疆遇再也沉不住气,“阿楼于人生性野蛮残暴,一旦落入他们手里说不定——”
“那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她先他一步怒吼,连带着堵上余下呼之欲出的声音。
账内寂默,静的近能听见外头火烧木柴的窸窣滋啦。
白疆遇遭唬控,微张嘴巴,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呆木拖行来到帐的边缘,重重一拳捶上木柱,闷响里的无力淋漓无声。
“不必多言,就这般定了。”骆太初快刀斩乱麻,“南却百姓日日惶恐,夜不能寐,我在京城有又怎能安心?”
他们中人有的是大复的皇女,有的是大复的将军,于情于理,都该卫国卫民,不得有失。
白疆遇:“好……”他妥协,“但一切需要按计划行事,你的安危,亦不能有丝毫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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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奋士气过后,军队兵分两路:一路由骆太初亲自率领,以作吸引敌方的诱饵;另一路则由白疆遇率领主力大部绕路包抄,捣毁敌方军营,尤其是粮草。
为保对方不疑,骆太初下令几名士兵在阿楼于人盘桓的地界闹出些动静,营造出欲调虎离山的假象;紧接着她率一小队人马现身,故意露出马脚;在其自以为识破伎俩而沾沾自喜时乘胜追击,利用南却城外郊的密林与之周旋,为白疆遇他们拖延足够的时间。
计划周密,却唯独漏算了一人——
固守阿楼于北关的兰铎听下士上报营外有大复皇女身影出没,留了个心眼,“我带人去追……营内绝不可掉以轻心,凡有异样,火信速报。”
驾马于林木间绕行,眼见兰铎几人上钩,人群在迷宫林中分散。
南却外郊的护城林是先人设下抵御外敌的天然屏障,也是皇储候选人的骆太初必须烂熟于心的年少试炼地。
最好的结果便是在此处将兰铎几人逐个击破。
可兰铎本人的名号她也略有耳闻,对方善骑射,乃阿楼于不可多得的一名猛将,切不能情敌。
当下,兰铎已在马上拉开弓弩,瞄准前方的人儿:
身后几里外的一簇烟火窜天长啸,在万里晴空格外突兀显眼。
兰铎勒停马匹,没有过多迟疑,首弓调头。
装逃的骆太初发现对方向军营撤,害怕计谋已被识破,更怕彼时突袭军营的白疆遇等人遇险,二话不说也掉头加速冲追。
她手执红缨枪,踏马腾空,对快追上的兰铎刺去。
兰铎耳力惊人,单手挥弩躲过,“大复的皇女,有点意思。”他戏谑笑笑。
骆太初后跃回马,拧眉不语,打算找准时机继续突刺。
异域服饰的男人斜嘴一勾,后面对,站立马鞍上,轻率地射出一空箭——箭身擦她的脸颊而过,明显是有意射偏的。
趁她思虑的间隙,兰铎已至骆太初马上,一手揽住她的腰。
“皇女殿下,得罪了!”
她来不及惊诧拉远距离,只觉一阵香气扑鼻,骆太初四肢绵软,头晕目眩,伸手捂鼻已为时已晚,最后倒在兰铎怀里。
阿楼于香料闻名天下,所产用途甚广,以至于遭黑心商贩倒卖,使于拐卖人口、对战和各式权色交易。
兰铎看着胸膛上昏睡的女子,邪魅的面容更添风情,“呀,这惑人使的多尔麒,出奇的管用呢。”
与此同时——
皇女引走军营半数人后,白疆遇等人低伏在其军营四周,伺机而动。
过程很顺利,如一开初设想的进出不大:余剩的军部疏于职守,让他们钻了空子,直抵粮草所在。
——
“白将军,差不多了。”副将及手下丢了火把。
南境天干物燥,借助风力,火势愈发壮大。
白疆遇:“好,待粮草烧得差不多了便撤,去接应皇女殿下……”
后一刻,火信滑升的尖声猝不及防,在不远处传开。
有人报信?!
白疆遇心颤,和副将远离浓烟火海:火信的长尾将明将灭,现在想拦截已是不可能。
所俘敌军旁有一具呈逃生状的扑倒尸身,正是那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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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府大门口的嘈杂,来自李不喜——
“我真的有要要的紧事儿需与骆公子面谈!”
她急躁地在门前跺脚,可惜守府的家仆说什么也不许她入内。
那家仆自是记得李不喜前段日子对她们家公子所做的事,摆明了要给李不喜吃个哑巴亏。
被逼得没招,她这才扯着嗓子对府内又喊又叫:
“骆廷————你——出——来——”
叉腰挽袖的模样,还以为要用拳脚同家仆们说道说道。
家仆不忍她扰了府内贵人的耳,招呼人准备将她强制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