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偏殿住所的方向走,幽怨回头对长松口气的骆廷交代,“明日出行青霞山,你可别给本姑娘多事儿,认得没有!”
必定是怕他这人的臭嘴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让自己在刘公子跟前丢人丢面。
语后,唉声叹气地走了。
“知,知道了!”
骆廷提到嗓子眼的心还未复原,恍惚地开口敷衍先应下。
等对方走远了,才拍拍胸脯顺气,嘀咕个难停,“还好没露馅还好没露馅……”少间,奔朝永乐阁。
——
皇宫偏西的藏书阁,余晖将尽,独斜斜在阁中木板上剩个尾巴。
阁中火烛覆琉璃罩,以免步了火烧书卷的前例;诸多子弟在阁中游走忙碌,偶尔攀梯、也有抄校……
藏书阁倒是实打实的清净处。
两道身影送客,目送前来传话的知秋离去,贴身跟随周闻的弟子常醒悟颇怀不满,“阁老,皇女殿下未免也太胡来了。”
周闻不正面回答,指自己死板的弟子调侃,“你呀!嘴巴也学不会谨慎!”
常醒悟:“这大复的国事,恐近一半是阁老您为皇女殿下分忧着的,皇女殿下不日就要登基了,怎还这般……害!”周阁老总说他言行太过老成,那有什么年轻人的样子。
“无妨无妨,老夫能做的仅有这么多了。”周闻的笑意浅浅,“少年人嘛,活得恣意畅快些好!趁我还能动能做,帮后辈们兜个底,不是什么麻烦事!”
“可是——”
常醒悟还想继续,遭周闻拂手打住,跟着转身直接回了阁里。
先皇陛下的赏识重用之恩,便报答在自小教养长大的皇女殿下身上吧……
周闻停在阁的中央,抬眼环望这成千上万的书卷,油然生出厚重和苍凉,在心底道:先皇陛下,您交予老臣的,老臣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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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之刚回刘府,便被传唤:
此时的刘宅后院的菜园修整完全,刘和蕴正忙活着将新苗移入土坑。
在土地间的人没去瞧来人是谁,直接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禀父亲大人,一切顺利,就是有点变动。”刘恒之恭敬一躬。
刘和蕴不慌也不忙,叫人家说来听听。
刘恒之:“骆氏的骆廷岔了进来。”未曾回身。
“骆廷?”刘和蕴不屑一顾嗤笑,“这小兔崽子事多心眼更多,上一次本太公去赴他那鸿门宴……此人倒是个里外不一的墙头草,哪有油水往哪倒,不可全信。”
“但……但记得别撕破脸,那小儿对我们刘家还有用。”
话说对方为了讨好自己,送的铜匙尚未验货呢……
刘和蕴忆及骆廷亲手交给自己的那把铜钥匙。
“父亲所言,恒之记下了。”
“你自小心思就比嘉贺深,为父不拦你亦不阻你……我只告诫你一句,千万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刘和蕴撑腿慢慢起身,略带吃力;拍拍手上的土,今天的田间闲事到此为止。
他来至刘恒之身侧:
“平日里多小心着些,莫叫外人看了我们刘家自己人的笑话。”说罢走了。
良久,菜地尚弯腰的孤影才直起身板,双眼哀默忧冷。
刘和蕴多年来都了然刘嘉贺对自己施以暴行,不仅默许无视,一贯装耳聋装眼瞎——
分明一直清楚刘恒之二十几载过的是什么日子,明晓得面颊的淤伤从何而来,连装装样子的体己话也不肯说。
何为人父?
刘恒之自问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世间难疑,总有解法,可独这一问,他翻遍典册纸张,却怎么也寻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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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却边疆与阿楼于接壤的一国之北,兰铎接到加急的密令。
摆手让呈纹饰绒布密令的下士退下,他才放心缓缓展开。
一顿邪笑之后,立即下令撤离。
……
大复军营哨岗密切关注阿楼于军队风吹草动的探查士兵马上来报——
自上一回奇袭结束,白疆遇忠于职守,继续留于南却边疆,以防兰铎等阿楼于人会有异动。
“什么?!”正亲自视验兵将们的训练成果的他感到惊讶,把检验一事交给副将,回到营帐内,“阿楼于人撤了?!”
再三同报信士兵确认消息切实,白疆遇虽明喜,但仍旧隐隐心中不安:阿楼于人怎会突然撤军……
心有猜想的他不愿拿大复安危去赌,事无巨细吩咐完副将、布防好该做的一切;因挂心骆太初的伤势,只身一人赶返上京的路。
——
反观京城中的几人,各个等待着翌日的青霞山一行,心情各不相同,有期待,有忧心,还有:
“大胆!敢拦大复皇子的去路,一个个不要命了么?!”随小皇子来的刑公公尖声大喝。
思索利害关系的守卫、宫婢们只能听令退下,不敢再阻拦小皇子的去路。
骆太尧让刑公公为自己看住那些个狗奴才,不管守阁的知秋苦口相劝,拐弯翻窗进了永乐阁中。
“皇姐!”
“阿尧?!你怎么来了?!”听见动静的骆太初从床榻上惊坐起,瞅闯入的是弟弟,收起杀意。
“皇姐,你受伤的事我知道了。这青霞山,我也要去!”
也不明白自家弟弟哪打探得来自己受伤的消息,更诧于对方怎知晓启程青霞山一事。
骆太初正准备拒绝,骆太尧便插嘴,耍起小孩子脾性。
“阿尧长大了,能保护皇姐了!”他钻进骆太初怀中撒娇,犹如小时候的每一回,圈住她的手臂晃来晃去,“皇姐,你就答应阿尧吧!我保证,绝不给皇姐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