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皇弟如此恳求,但还是正声回绝,提及青霞山之行不为玩乐,更做不得儿戏。
小皇子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央求的程度越加夸张,最后,竟学泼皮无赖,往地下一躺,扬言若不允就长躺不起。
“答应你还不行嘛。”气血虚弱的女子扶额:
“切不能胡来,凡事都要听从我的安排。”
骆太尧:“嘚——嘞——”
一骨碌从地上坐起,露出没心没肺的笑。
和过去的每次一样,表面不近人情的皇女殿下一摊上这么个鬼马精灵的皇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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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能与刘公子单独相处,再怎么说此去青霞山游玩的机会不可多得,李不喜别提多上心了。
这不,在北城门内的人儿对着正大街望眼欲穿,眼下若隐若现着青黑。
她昨晚回去翻箱倒柜,把先前讨好自己送来的衣裳首饰齐整摆了一屋子,对比铜镜,明烛挑选至后半夜。
紧等慢等,等来的却是——
“呦?”骆廷在马车上掀帘探脑,“我说李不喜,不就去趟青霞山,至于么你?”
边说自马车上跳下,带有审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石榴裙霓裳惹眼,虽不是什么最时兴的样式,但料子及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平时素面朝天,今日抹了胭脂、口脂不说,还细细描眉点痣……
目之所及,其均用心良苦。
李不喜被骆廷看得发毛,口舌上不甘示弱。
“哼。”她冷哼,扭头点了点骆廷马车后的队伍,“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不也是吗?”
跟在最前马车尾后的,少说还有三车的物什器皿,全用布严实遮盖。
观那意头,定然出自对面这位小公爷之手。
骆廷不以为意清嗓——
他今天兴致也是出奇得高,差府内家仆将制好的黄白游袍衫提前熏好香,甚至精挑细选了同系的半见和松花,才有了现时现刻一副花孔雀开屏的模样?
“李姑娘,骆兄,实在对不住。”刘恒之竟是最后到的,手里拎着个食盒,“在下来晚了,让你们一顿好等。”
来人一身绀宇调调,月白相间,清冷内敛,与其十分契合。
女子笑魇如花,全神贯注盯瞅冷色男子,话也说不利索,“无,无事……”她窃喜自己的衣裙与刘公子的刚巧一艳一冷,甚是相配,“刘公子人来了便好……”后一句几乎成了喃喃。
正遭身旁的骆廷听了去——
明色华服的男子鄙夷揣摩了对面刘恒之的着装,浑然不知好瞧在哪:不就普通袍衫,有什么好看的,眼珠子都快长人家身上……在心底翻个白眼。
他挤进二人之间,没话找话,“既然人都到了,那出发吧。”
“骆兄,你这是……”刘恒之露出意外吃惊的神态,不解向后望这夸张的排场。
骆廷笑笑,挑眉,“我这个人呐,比较讲究。”不晓得哪来一副臭屁的表情。
李不喜强忍对他装模作样的讥笑,憋了半晌破功大笑,招刘恒之不明所以,而骆廷觉得有损颜面,拉过女子说悄悄话: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李不喜前仰后合,好半天才停下来。
骆廷收整慌乱,依旧在身后那名外人之前摆出该有的气度,“后面三车里,是皇女殿下他们。” 他压低声音,顺带遮挡口型。
彼时紧跟于马车后方的三车物什器皿,叠绑着一件件长形的大木箱,箱的两侧凿了些小孔;宽深的箱子内,骆太初等人噤声躺卧,时刻谨记不能发出任何动静。
骆太尧用求助的神情投向同箱的骆太初:皇姐,一定要这样吗……
骆太初抱歉苦笑,撇嘴表示没有其他办法,再忍一忍。
实则自己也是浑身难受,木箱内逼仄又压抑,身子不能随心施展,她仅能时不时动动手指头脚趾头,确认四肢不会麻木。
骆太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无能狂怒:好你个骆廷,这便是你所谓的万全之策?
“啊——”李不喜尖叫尚起了个头,就被骆廷捂住嘴巴,用眼睛、狰狞的五官示意女子莫要大肆声张。
她后知后觉,闭嘴,警醒地点点头。
“这样会不会不大稳妥?”女子认真思量后小声问。
“顾不得那么多了,总比招摇乘马车要好些。”骆廷松下手,“到了青霞山之后我会设法让那三车脱身离开,到时候你配合我糊弄过去。”
李不喜像被委以重任一般颔首,“放心吧,看我的。”
被晾在一边的刘恒之成了个局外人,在两人后面稍有局促地张望。
李姑娘和骆廷,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窃窃私语的一男一女:不是说他们私下有过节,老死不相往来么?
刘恒之疑惑自己打听的消息是否有误。
三人同坐一辆马车,终于启程——
李不喜、骆廷、刘恒之各坐于车厢不同方位,舆中席垫铺有毛绒毯子,皆齐齐注目摆置于中心矮脚案几上有缕缕热气的香暖炉。
北城门外始于上京的大半官道正集中人力财力翻修,路况不一,坐在马车内,摇晃的时段占多数。
车厢内,随车身摇摆的三人眼瞪眼,无一人说话。
“哈哈……”李不喜尬笑,欲主动谈及什么,找了个话题,“嗯……刘公子,你这食盒里装了什么呀?”
刘恒之从放空态中定神,立即笑盈盈回道,“没什么奇特。”他故作神秘瞅了眼装在身侧的食盒,抿嘴轻笑。
没什么奇特,嘁!骆廷在心底阴阳怪气复述一遍。
“恒之兄,该不会是哪位姑娘送的吧?”他岔进谈话。
“姑娘?”女子误会。
“骆兄少拿在下打趣了。”刘恒之试图避开此话题。
“诶!”骆廷不依不饶,“何出此言?恒之兄一表人才,在这京城里,是不少佳人贵女爱慕的对象呢。”
李不喜没有再多言,替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为掩护,闷闷不乐饮了一口。
这不是我早该想到的吗?刘公子这样好,肯定有不少女子喜欢他吧……她的胸口,有种说不出口的拥堵。
李不喜还没学会藏心思,一有什么就挂在脸上,好猜的很。
直至杯中余茶凉尽,女子仍举杯不放。
二男双双将此情此景看在眼里。
“害,不提那些风花雪月之事了!”骆廷话锋一转,手肘碰碰李不喜的肩,当作提醒,“恒之兄才情卓绝,却止步少府少监,实在是暴殄天物。”
“骆兄真是折煞刘某人了。”刘恒之谦让,“为大复分忧,那分什么官职大小?”
……
两名男子聊得有来有回,试探过招,互不相让。
倒是李不喜听不懂他们言辞里的弯弯绕,一直留恋于方才说的话题。
放凉的茶水还近半杯,她不顾透心凉的凉意一饮而尽,掀帘欣赏山水以此宽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