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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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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公公候侧劝导,“小皇子吉人自有天相,皇女殿下要保重身体呐!”

云光宫的皇子寝塌跟前,端详皇弟昏迷虚弱的模样,静守多个时辰的骆太初的红眼道尽了懊悔。

自青霞山死里逃生回宫的后一天,她全然复常,从骆廷他们口里知晓了暗室里发生的奇险。

宫闱内,众人只明皇女殿下操劳国事,身染风寒;而小皇子升星活泼好动,爬树玩闹间不慎跌下,落了伤。

知秋私下命几个办事得力的宫婢上下打点,将串通后的说辞散播出去,以此来掩盖真相,混淆视听。

一并下令永信宫及云光宫的所有宫人们不得说漏嘴一个字,违者处以酷刑重罚。

即便太医已经放话骆太尧只需转醒后养伤几月便可下地,骆太初依旧无法停止对自己的谴责:

若不是因为我,阿尧他也不会白白遭罪……

她为榻上人掖了掖厚实被褥,拉拢大氅,“刑公公,这些日子,阿尧就得拜托您多费心了。”

“还请皇女殿下放心,奴才一定会好生照看小皇子!”刑启春拘礼,送骆太初出了云光宫。

坐轿回长信宫的途中,万事纠集令她头昏脑胀,捻揉着眼头解乏,吩咐随行的宫婢。

“传令下去,去请骆府的骆廷入宫一叙,就说本宫有要事找他。”

“是,皇女殿下。”

前一个宫婢闻言走了还不到半刻,迎面小跑来的另一名小宫婢慌张失态,“皇女殿下,刘,刘太公上奏请见!”

“本宫身子不适,不见。”听到来人是刘府之人,她更没什么装样子的耐心。

小宫婢为难地舔舔嘴,抬眸瞄了好几眼轿上的骆太初,前后均得罪不起,良久放低音调继续说,“可,可,皇女殿下,刘太公说是,说是——”

骆太初的体况并非全数大好,整个人瞧起来病恹恹的。

“有什么直说。”

“刘太公说,说皇女殿下这一趟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小宫婢越说越怕,赶紧跪在地上连连请罪。

轿上之人不免嗤笑一声,“刘宅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如此放肆,估计根本没把本宫、把皇家放在眼里。”

小宫婢磕地打颤,怕极了,剩下的话如鲠在喉,“刘,刘太公还说……是为李不喜女官和刘府长子的婚事……皇女,皇女殿下定会去见他……”

骆太初零星的火气化为诧惊:

“你说什么?!”

#

太初妹妹香毒已解,李不喜总算了了一件心事。

听知秋说太初妹妹心系朝堂和皇弟,不肯安心养病;她偶尔前往探望,不好打扰。

但李不喜的确没想到,这青霞山一行小皇子也去了,还受了伤。

前番跟随高老前辈学艺长进,司中农务的往来、审核、释疑、解难等等由司农卿出马替她推了,叫她本人全力赴学,并出面吩咐如果没有要紧事边不要打搅李女官。

闲暇宽裕不少,犯不着像之前那段时日一样忙得团团转。

原想着能轻松点,不料人算不如天算,她身边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所以这些天,她除了温习高裴书交代要查验的学识,便是挤出时间在刘宅与皇宫之中两头跑:

女子双手提晃食盒,垂首心不在焉,慢行于刘府的游廊之上,前往的方向,自是刘公子的住所。

刘和蕴将李不喜为刘恒之奔走劳累、诚心挚意看在眼里,况且他们二人快近议婚,太公不好再棒打鸳鸯,索性让刘家家仆随她去了。

李不喜心中憋了事无法排解,每每关联几月内发生的诸多事宜,会有种错觉:

打来了上京以后,自己就在许多麻烦的事里打转……是因为太初妹妹请她本人来京城吗?还是,这上京本就是个多事之地?

她只是觉得很累。虽一直学着用最合乎的方式应付京中的人、事、物,但李不喜这心底却毫无踏实可言。

这不关乎身体,而是源自心的疲乏。

李不喜说不清是什么。

愈思量愈麻乱,缓步女子环抱食盒,在游廊的一处廊座闷闷坐下。

原做了两份补气血的羹汤,一份给太初妹妹送去,至于另一份嘛——

她摩挲雕花精美的食盒,“噗嗤”傻笑。

“就当作那日刘公子的回礼?”

忆溯青霞山一行,男子护一路食盒还有其里坨了的面,认为对方的举动实在是笨拙又可爱。

刘恒之从鬼门关捡回条命,肖嬷嬷才理顺气儿,听得刘恒之的议婚人选是李不喜,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也不许刘恒之娶李不喜进刘府的大门。

“真气人!”肖玉儿本来打算亲自找到那丫头,让对方懂自己几斤几两,知难而退,但被刘和蕴禁足不能出入,说叫她莫以妇人之仁坏事。

如今正百无聊赖闲逛,揪拿府上的花草撒气:

“那小蹄子哪里配?!”

她也来到这游廊,瞅见对方好巧不巧就在此,凶凶冲上前,指着抱着食盒女子的鼻头就开始骂,“倒免了我去找了!别以为有皇女殿下做靠山便可高枕无忧!我告诉你,我肖玉儿的儿子,不是你个入不了眼的村姑能上攀的!”

眨巴眨巴眼睛,外头呢对上突然冒出来的肖嬷嬷的怒目圆睁,李不喜的脑筋转了个弯。

“刘公子的生母……不是生他时难产早逝了么——”

要说这刘家大公子的身世,也是够坎坷:什么出生后被二娘偷换遗弃,幼时沦为巷尾乞儿,居无定所,终日要和野狗抢吃的;后来年长些,才被刘宅人找到接回去……

刘恒之向李不喜倾吐之际,假装并不在意。惹得她是又心疼又感概。

肖玉儿浑身的跋扈一瞬抽光了似的,猛地反应自己的嘴没个把门。

人嘛,情绪高涨总会口不择言,尽说不该说的。

“……你,你听错了……大公子自小由我带大,待我如同生母,我亦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儿子,他的姻亲大事,我还不能替他把把关么?!”

肖玉儿强势,既要把话圆回来,还不愿口头气势叫他人占了去竟理直气壮开始反问。

李不喜未深究,细细思来,感觉也在理?

可女子觉得眼前人发的脾气是没情没理的,听对方这些话,这结亲一事倒成了她本人死皮赖脸求来的?!

再说了,这个肖嬷嬷打认识后就针对她,还真当她是个任人欺辱的软柿子啊?

因肖嬷嬷是长辈,李不喜这才一再忍让。

“像你这般心术不正的女子也不明白你爹娘怎么教养的,成天脑袋里就想着攀高枝,欲一举飞上枝头当凤凰?我呸!”肖玉儿变本加厉,脱口的言辞越加难听。

这话不说尚好,一说,女子可沉不住气了:说我可以,但胆敢说我爹娘任何的不是,没门儿!

“恕晚辈多嘴,肖嬷嬷,此事就连刘太公也未多说什么。”她将食盒放到身旁的廊座,拿出足够的气势站起;当然,语句尽量维系委婉敬重:

“我与刘公子的亲事,是太公主动提及张罗的,并非我本人死缠烂打。还有,我敬您年长,多有退让,还请嬷嬷放尊重些,我的爹娘,不是谁人皆能凭说的。”

语毕,李不喜拎上食盒就迈步。

“你,你!我肖玉儿在刘府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肖玉儿不得理也不饶人,一把抓上女子的手臂,食盒脱手,砸在游廊的地砖上,羹汤撒了一地。

李不喜顿愣,眼睁睁看着地砖的油水漫开,睫毛颤了颤,红眼瞪着罪魁祸首:

“这是给刘公子补气血的羹汤!”

我还治不了你了?!

得逞的肖玉儿不以为意冷笑,“那又怎样?我告诉你,你若敢嫁过来,就等着天天被我刁难收拾吧!”

女子的眼眶更红了,一度按压的怨怼全尽喷出:磨肩擦掌,挽着衣袖就要冲上前。

肖玉儿没想到对方会来硬的,面容上终于有了怕意,“你,你!你敢动手?!”不停后退,接着,干脆提溜着衣裙小跑。

李不喜在后头追,“怎么不敢?!我忍你很久了!”

什么尊老爱幼?!前提得是对方值得尊敬,值得爱护吧?不然,一味让恶童邪老为非作歹,岂不令好心人心寒?道理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呀!

——游廊的叽喳,引来了刘府众人的围观。

路过的刘嘉贺整理官服,赶着去宫内当值,还不忘凑了凑热闹:看来,以后这家里有的是热闹。

“父亲大人。”迎头碰见刘和蕴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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