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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刘宅正门外,李不喜便飞一样冲了进去。
刘公子昏迷的这些日子,她对他的喜欢,在日渐的陪守中疯长:
待会儿见到他,我该说什么话好?
刘公子会不会嫌我过于主动?
他的伤真的无妨了么?重伤初愈,我该让刘公子多多修养才是呐。
以及——
刘公子是否……也心悦与我?
爱令其生忧,爱令其生怖。
狂奔的女子醒悟,胸口要喷涌出的迫切,容不得她本人再顾忌徘徊。
方今,李不喜只想见到他,很想很想。
双双初识的游廊之上,一熟悉的身影正披氅出神。
刘恒之躺了十天半月,好不容易劝肖嬷嬷放自己出屋走动走动,奈何伤处隐隐发作,他走不了多远。
蓦地闯入视线的女子令刘恒之没缓过神,缓缓站起,直接呆住。
“李,李姑娘……”
未等到男子有下一步的反应,李不喜笑靥绽开,一头闯进其怀里抱住对方。
“太好了!刘公子你终于醒了!” 她抬头瞧他,头一回这么近的距离。
刘恒之被吓得一动不动,去迎而举起的双臂悬在半空,全身僵直,不知所措。
并无察觉任何不妥。这是女子下意识的举动。
殊不知如此,在旁人看来,着实太亲昵。
何况二人还未成婚……
李不喜眨眨眼,才明了自己越界了,猛地弹开,耳朵根连带脖颈全红透。
根本不敢像刚刚那般明目张胆,直视对方灼灼的目光。
刘恒之接受着她的唐突,为她化解尴尬,“李姑娘,你来了……”
“嗯……”女子暗暗反省,都怪自己过分冲动。
未再言语 ,气氛靡靡。
“你——”
他们同时开口,又默契地咽下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最终,皆归为相视一笑。
刘和蕴在远处静静望着这两人,笑笑走离游廊影壁,疾步朝书房的位置走。
事情的走向正如恒之的预想发展,他作为父亲,仿佛并不准备插手。
于刘和蕴而言,任何人都可以当作棋子;儿子无非是具备血缘的棋子,无非用起来更趁手。
在迈进书房后,一刹就无影无踪。
扭动烛台从暗门沿阶向下。
此处唯有他一人晓其入口。
刘家太公,百姓爱戴他、敬奉他,不仅因其是辅佐先祖皇帝的开国功勋,还因其政绩卓著,体恤爱民。
但凡提及刘和蕴,必定是和赞美沾边。
走了一会,来至地下圆台中心。
“仙人。”刘和蕴对早就等候多时的背影行礼。
拘礼的姿势极度怪异虔诚。
“仙人料事如神,犬子苏醒和新皇登基果真是同一天。”
那人随之转身,黑袍妖鬼的装扮,与出没在青霞山的鬼医如出一辙。
“遵循天意。”
但二者的声音却判若两人。
太公道,“依仙人指示,阿楼于那边我已吩咐人接应,接下来只需仙人下令即可。”
“办得不错。”
早前骆廷予了他一枚铜匙,幸亏刘和蕴多留了一个心眼,在请教了仙人后听从建议雇了一伙亡命徒去打探,果真是个陷阱。
铜匙打开的根本不是火药兵马,而是骆廷同骆太初为他设下的局;一旦刘和蕴带领他的人前往,便会被抓住把柄,即便侥幸逃回,也会遭安上一个“拥兵自重,意图造反”的罪名。
届时,纵使太公再巧言令色,登基的骆太初肯定会借此治他死罪。
刘和蕴在心底不屑:呵!骆氏又如何?!区区小儿跟老夫斗……做梦!
“恕我愚钝,敢问仙人,犬子娶了那李不喜进门后,定能旺我刘氏一族?”
“是也。”
……
登基大典相关事宜一件件落实,周闻这心里也安定不少。
出师的常醒悟接管了藏书阁的衣钵,一向以忙碌著称的周阁老,终于能好好喘口气。
可今日周闻也没闲着,无视常醒悟的劝阻,收揽了小部分的仪程主持。
当刘和蕴腆着老脸请旨为李不喜和刘恒之赐婚之际,他候于高位的新皇肘边,一面聆听,一面望朝大殿后排的李不喜,展开回忆:
*
几月前,也就是骆太初仍是皇女的时候——
周阁老受其所托,跋涉千里,请一名唤作李不喜的年轻女子入京。
鉴于多年师徒情谊,周闻对骆太初行事未曾多嘴干涉,可独独这一回,即便是冒死,他也要同皇女言明利弊。
于是在那女子进京后几天,周阁老掩藏行踪,私下在长乐阁会见了骆太初。
可惜彼时的皇女心意已决,周闻的执着尽数遭驳回。
“……假使今后此女子为他人所用,皇女殿下又该当如何?”
“周阁老,本宫信任她。”
“可——”
“老师,我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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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结束。
自始至终,周闻仅有一个立场:
辅佐骆太初稳坐皇位,助其打理国政,顺带肃清隐患。
信新皇所信是他为人臣子应该做的。
陛下,但愿您的判断不会出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