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他们几个那天被原枫收拾了之后请了好几天的假,文默也难得过了几天平静日子,就连之前那些总是把他当跑腿儿使唤的学生也没来找麻烦了,他岌岌可危的钱包总算是得到了拯救。
即使这一切只是暂时的,文默也十分珍惜,他在幼年时期就被妈妈教育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妈妈死后十年的时间里,文默却从未碰上过实践这个道理的机会。
四年前文默放的那场火,没有如愿带走文志德的性命,反而给他自己留下了脖子上丑陋的伤痕,从二楼一跃而下导致的瘸腿,以及越来越沉默寡言不知反抗的性格。
文默在烧伤科接受治疗的同时,文志德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街坊邻居口中命运多舛、心软可怜的老实人,而他的儿子是个不仅不懂得感恩,还想要置亲生父亲于死地的白眼狼。
所以从中学时期开始,文默就一直在忍受同龄人的排挤、言语侮辱,甚至演变到现在的拳打脚踢。
如果原枫听说了那些流言蜚语,还会在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对自己施以援手吗?
文默也不知道。
所以他面对原枫的帮助才会迟钝,会无所适从,会下意识地逃避。
下课后,陈榕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我帮你申请了不参加军训,理由是紫外线过敏,知道吧?”陈榕说,“这两周你也不用来学校,待在家里就行。”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也可以,”他迟疑片刻,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可能不会及时回复,军训期间我得看着班上的其他同学。”
文默乖巧地点点头。
回了座位,原枫正在玩手机,顺嘴问道:“老师叫你去干嘛了?”
文默老老实实地回答:“军训,陈老师说我不用参加。”
“嗯?”原枫忽然来了兴趣,“这么巧?”
“什么......”文默茫然地看着他。
原枫笑了一下:“我也不用军训。”
“为、为什么?”文默问得有些磕巴,他潜意识觉得原枫是个好人,或许不会计较他没礼貌的好奇心。
“没有为什么啊,”原枫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懒得去。”
“......哦。”文默点头,明白了。
真是个不错的理由,也很符合原枫的人设,毕竟他就连这几天到学校来的次数也都屈指可数。
文默决定利用好这整整十四天的空闲,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饭店需要洗碗或是打扫卫生的临时工,因为他只会做后厨工作。
虽然服务员工资会高一点,但是必须得跟客人有交流,文默觉得自己站在那里不被人嫌弃都算好的了。况且他长相那么吓人,还有身体缺陷,想必老板也不会同意的。
其实妈妈去世之前给他存下了一笔钱,不多,文默如果省吃俭用足够用到上两年大学。他把那张银行卡藏在了妈妈的骨灰坛里,绝对不会被文志德发现。
第二天一大早,文默就出门了。
他运气还不错,只花了两个多小时就在三条街之外找到了兼职,是一家刚开业的连锁烧烤店,除了烧烤还提供小吃菜品的那种。
“你就负责洗碗刷盘子,下午四点到凌晨三点,中途有吃饭和休息的时间,”老板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不过,看你好像年纪不大啊......”
“是学生吧?”
文默瞬间紧张起来,刚才就有好几家是因为这个身份把他拒了。
老板沉思片刻,问:“满十六周岁了吗?”
文默连忙点头:“满、满了。”
老板松了口气,大手一挥:“那就没问题。”
这家店生意特别好,尤其是晚上十一点之后。文默感觉自己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一动就劈里啪啦地响,跟放鞭炮似的。
“咔。”
调酒师笑意盈盈地将一杯特调推到原枫面前:“请慢用。”
原枫姿态放松,手肘撑在吧台上,懒懒地敲了两下杯壁,玻璃声清脆。腕表的表盘反射了一圈光,原枫垂眼一看,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半。
他啜饮完这杯酒,朝调酒师摆了摆手。
“再见。”
调酒师看着桌上一叠红票,惊愕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朝着走到门口的那个背影喊道:“谢谢帅哥啊!欢迎下次光临!”
这是一间开在湖景附近小巷子里的清吧,原枫是今天才偶然发现的。老板的品味很好,审美也独特,店里没有嘈杂的土味dj,也没有自以为潇洒的丑陋涂鸦。灯光、音乐、酒水,每一项都足够让人满意,饶是挑剔如原枫也被吸引驻足。
不过似乎还是差了点什么。
原枫用不甚清醒的大脑思考了许久,却始终得不出一个答案。
“啧。”
他烦躁地停下脚步,索性打道回府。
家里的事情不知道进展如何,几个能解闷儿的狐朋狗友也不在身边,关女士为了保证他的安全甚至还三令五申让他没有允许不能随意离开这里。
原枫仰面躺倒在沙发上,只觉内心郁气渐深。
“叮——咚——”
没有动静。
文默鼓了鼓腮帮子,两大袋子烧烤勒得他肩膀酸疼不已。如果不是老板说店里人手实在不够,又承诺只要他送了这笔大单子就可以提前下班还不用扣工时的话,文默宁愿继续刷盘子刷到三点钟。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