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蔚看着手机屏幕啧啧称叹,他兴致勃勃地将手机怼到原枫面前:“哥,解释一下?”
原枫掸了掸烟灰,轻飘飘吐出一口气,语气平淡道:“解释什么。”
“跟我面前还装......”成蔚撇撇嘴,倒是把胳膊缩了回去,忍不住又看了两眼那条博文。
仅仅一张照片,配文是白天鹅的emoji,发布于今天下午五点零七分,到现在七个多小时,已经有近九十万赞了,评论还在噌噌往上涨。
除开狂欢的粉丝们,还意外吸引到了一批圈外的网友。
“年更博主居然破例了,明年不更了?”
“失踪人口回归,所以下次办展是什么时候......”
“氛围感绝了。”
“woc后面那截腰也太性感了吧......是女朋友?”
照片是原枫昨天在试衣间随手拍下的:对角线构图,一只戴着十字戒的手掌心朝上,微微曲指,几缕银黑色的绑带随意地缠绕在指尖,闪光灯下四射着耀眼的光斑。顺着绑带拉拽的方向看,是一小截光洁裸露的腰身,被紧紧包裹在精致的黑色短裙中,侧对着镜头。
照片的焦点全部集中到了手上,刻意模糊了那把盈盈一握的白皙腰肢,加之闪光的戒指与碎钻,整张照片略一调色,黑白明暗之间,一种氤氲、暧昧的氛围就跃然而出。
原枫这个账号从开创以来就以极具个人风格的摄影技术积攒了两百多万粉丝,但是更新频率非常低,线下展览次数也少得可怜——而且都是请代理,本人从不露面。
神秘感越重,粉丝也就越好奇。这张照片一出,评论区就化身成了显微镜,猜什么的都有。
原枫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出喀拉喀拉的清脆声响。
“关阿姨让你放心,公司的事儿半年内就能解决,”成蔚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模样,低声说,“还有关柏哥在呢。”
原家父母早年和平离婚,原枫随父姓,关柏随母姓。关柏大他七岁,跟关如絮一同管理公司事务。
或许是因为原枫即将成年,公司这次闹政变的规模比以前大了不少,关如絮忙得焦头烂额,迫于无奈,只好让他先脱离虎视眈眈的家族舅亲视线范围之内。
“嗯。”
原枫不置可否。
他摁灭烟头,把酒一饮而尽,随即起身:“走吧。”
该处理正事了。
文默锁上房门,轻手轻脚地从黑黢黢的楼道里走了出来,借着微弱的灯光贴着墙朝巷子里走。
他经常失眠,养成了半夜出门溜达的习惯,并且总是会先到巷子里找那只白猫。夜深人静的时候,偶遇它的概率会变大。
巷子隐在居民墙后面,光线几乎被挡完了,黑洞洞的巷口看着有几分吓人。
“喵呜——”
拐角处忽然传出了一声细细的猫叫。
定睛一看,草丛里藏着一团白胖的生物,两颗圆眼堪比远光灯——果真是那只机灵的白猫。
文默眼睛一亮,矮着身子蹭过去,刚要伸手,却见那猫突然转过了脸,脖子伸得长长的,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下一秒便飞快地蹿出了巷子。
它速度快得惊人,只是一道白影闪过,瞬间就消失不见。
徒留文默茫然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一小袋剥好的虾。
而与此同时。
“我......我错了、我错了......”
肖一趴跪在地上,口齿不清地道歉。
他额头紧紧贴住地面,像是感觉不到粗糙坚硬的石子硌在脸上,只是一个劲地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原枫吸了口烟,缓缓蹲下身,右手五指猛地提起他的头发,肖一被迫抬起脸。
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布满暗红的血迹,混杂着灰尘,额角的血还在顺着青肿的眼睛源源不断往下滴,令人作呕。
肖一咽了咽口水,内心的绝望在无限地蔓延。
他本以为上次原枫帮了文默只是偶然,却怎么也没想到,原枫竟然会那么在意那个贱种!甚至还预料到了他们今晚的行动,提前找了人在这里蹲守!
那几个像是保镖一样的男人没有出手,仅仅是原枫和另一个人,二对三,却让他们从挨下第一个拳头开始,就一跪倒地,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原枫拿他们当人形靶子,肖一记得清清楚楚,每当那股力道大得足以击碎骨骼的拳头落在身上时,耳边会同时响起一道语调平平的播报声。
“脸。”
“肩膀。”
“胸口。”
“小腹。”
......
惨烈的呻吟和痛叫不绝于耳,三人宛如死狗一般趴卧在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肖一从高高肿起的眼睛缝隙里看,模糊的视野中,成蔚挥了挥手,身后几个沉默的高壮男人便朝他们走来,三人的嘴被胶带彻底封死。
“太吵了。”
原枫这么说道。
他眯了眯眼,朝着肖一涕泪横流的丑脸吐出最后一口烟,指尖夹着猩红的烟头,虚空悬在那只红肿的眼球上,不过毫厘。
烟灰簌簌飘落,刺得两眼生疼。肖一不敢出声,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栗,抖如筛糠。
“嗤。”
成蔚笑出了声。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说:“差不多了,再搞这孙子得吓尿了,那多脏。”
“接下来交给他们就行了。”
原枫垂眸,摁亮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文默应该已经睡熟了。
他随手将烟碾灭在肖一大腿,起身,漫不经心地摘下沾满粘腻血渍的手套,抬脚朝巷外走。
成蔚早就等得无聊,两步跟上原枫。
巷子里一时只余断断续续如拳击沙袋般的闷响,以及闲散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