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沈知言的性取向,林屿川反倒浑身不自在起来。他没法再像从前那样和沈知言勾肩搭背地走,连半分玩笑都不敢随便开——哪怕沈知言随口一句打趣,他都要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半天,更别提夜里共处一室睡觉了。
他忍不住回想拍戏时的接吻与那些亲密镜头,记得当时还带着几分羞怯,此刻余下的却只剩无措的尴尬。又记起那晚沈知言在他家,那番说不出的怪异反应。
完了,他该不会觉得我喜欢陆星辞,就是喜欢男人吧?现在我俩分了手,他会不会……对我有了非分之想?林屿川心里乱糟糟的,像揣了团毛躁的线。沈知言的笑容、拍戏时拥抱的温度、甚至接吻时嘴唇的触感,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闪现,他想着,嘴里竟不自觉地小声嘀咕了出来。
“什么非分之想?”
沈知言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林屿川猛地抬头,看到对方含笑的眼眸——沈知言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
“没、没有,我在想台词呢。”林屿川慌忙解释,眼神都不敢和他对视。
“想台词就赶紧准备,下一场是你和宋萌去民政局领证的戏。”沈知言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好。”林屿川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
这场戏讲的是林凡和宋萌到民政局领证,可就在印章即将落下的瞬间,林凡反悔了——他不能为了让病重的母亲安心,就毁掉三个人的人生。
林屿川和徐媛在搭好的布景里站定,静静等待导演的指令。
“好,开始。”
民政局大厅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和工作人员偶尔温和的问询声。林屿川指尖捏着户口本,身旁的徐媛穿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脸上带着宋萌独有的、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期待,眼底盛着所有待嫁女孩对未来的憧憬。
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远,脑海里反复映出的,先是沈知言的脸,又猛地晃过——不对,应该是江澈,他的初恋。从年少时懵懂的悸动,到成年重逢后袒露的心声,那般两情相悦。可转眼,母亲那张写着“绝症”的诊断书又在眼前浮现,她拉着他的手,声音虚弱却执拗:“凡凡,妈就想看着你成家,才能安心啊……”
“林凡、宋萌,到你们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两人走上前递上材料,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笔尖划过表格,最后拿起印章,悬在结婚证上,只待那决定性的一落。
千钧一发之际,林屿川猛地抬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等等!”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宋萌脸上的笑容僵住,疑惑地望向他。
林屿川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目光郑重地落在徐媛脸上,眼底满是愧疚与诚恳:“宋萌,对不起。”他顿了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多了几分坚定,“我不能和你结婚。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不能为了让我妈安心,就骗你,也骗我自己。”
徐媛眼里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先是惊讶,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平静。她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其实宋萌早察觉到林凡和江澈之间的情愫,可她想赌一把,像林凡这样的品性就算不喜欢,也会对她好,赌他们能过上安稳的幸福。但此刻,她反倒有些钦佩林凡,钦佩他敢于直面内心的勇气,这或许,也是给了自己一个重新追求幸福的机会。“我知道,没关系,林凡,谢谢你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