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人吟脸上一黑,朝面前众人吼道:“还不快去!”众人不敢再说,忙散了往山下的秋溪去了。
李西白和雪也只得跟着昙人吟往山下走去,身后地界众人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李西白见雪还回头望着对面,叹了口气羡慕道:“他们是二十多对数百,休息两天再干也来得及啊……”
说完,又瞄了眼前方疾走的昙人吟,压低声音嘀咕道:“你说刚才那位尹城司让昙总领考虑啥?是不是地界要的功德数太多了?再多咱们水界也给得起,给她啊,有啥不能答应的。”
雪没有回应他,方才临走的时候他瞥了眼地界的阴使,并没有看到封慕尘,也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水界死魂海。
死魂海水位降了很多,许多死魂都被挤到了靠近水面的地方,而水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老五老五,怎么办?靠我们俩搞不定这么多死魂啊。”霰看着海面下挤得满当当的死魂,直感觉头皮发麻。
就跟天魂关在天牢,地魂锁在地狱一样,人魂就是要入魂海才算是登记在册,有朝一日才可再入轮回。而人魂一旦逃出死魂海,轻则受罚重则魂散。虽说今日他们是被迫脱出不用领罪,可这魂海中到底有亿万数的人魂,若真都跑了出来,仅凭水界的那几千水魂官怕是难以掌控。
夕月沉吟良久,才道:“弄去赤伏地……怎么样?”赤伏地是无边无际之地,确实够大。
霰听了猛地一拍他的肩:“好主意!可是,赤伏地在魂海下三千丈,怎么把他们弄过去?”
夕月迟疑道:“打通?”
霰眯了眯眼,凑到夕月身边,狡黠道:“咦,老五!平时瞧着数你最老实,想不到你把主意都打到这儿来了。”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怕只是在魂海和赤伏地之间用灵力构筑一条通道,那也不是单靠两个人就能完成的。
“而且这事,我们得知会一下三哥吧?赤伏地那是人家的地盘,他能随随便便让你打通了?”
霰口中的三哥正是风魂官玄知,他掌管着进入赤伏地人魂的刑、罚。
霰和夕月正在发愁,就见十多个水魂官踏空而来。
为首的是西北水道来的水魂官,名叫柴之一,他朝霰和夕月施了一礼:“霰魂官、露魂官,我等前来相助。”霰还以为是雪联系了大哥喊过来的人,也客气地回了一礼。
夕月大方一挥手:“叫我夕月就行,他叫苏九……唔”霰眼疾手快捂住了夕月的嘴,朝柴之一讪笑道:“就叫我霰就行呵呵。”
柴之一也顾不得别的,忙招了人过来商量如何安置海下的死魂。
众人一合计,都被夕月的主意惊呆了。
水界自创世以来谁也没敢动过分毫,如今居然有人想把赤伏地挖开……大家纷纷表示不合适,还是得另寻他法。
当然也有人提了诸如把死魂挪去寰浕海之类的想法,只是寰浕海太小,恐怕连万分之一的死魂也容不下。
柴之一又同去了寰浕海的同僚越兰通了信,知道寰浕海的水位已经止住了下降的趋势,停留在了一个大约是死魂海一半深度的位置。
这就难办了。哪怕是把死魂们叠起来放,恐怕也难两人占一人的位置。
眼见着水位还在下降,柴之一不再犹豫,忙道:“为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还好我们人多,以灵力打出一条通道应该还来得及。”
赤伏地处水界最深处,分赤水柳所在的震部和盲钺所在的坤部。赤水柳由腐水所化负责刑,盲钺自赤土而生负责守。往日水魂官们入赤伏地须至少两两为伴,这是因为震部中囚困的皆非普通死魂,难保那些人中有术法强悍又不甘受缚,妄图逃出赤伏地之徒。
说干就干,众人潜入死魂海中,直至死魂海最底层。
此处聚集的都是死了很多年的死魂,他们或是缺了天魂地魂的,或是神魂受损的,或是地魂尚在受刑的,他们再世为人的机会微乎其微。
柴之一分了四位魂官过去负责用灵力将他们斥开,只是这些死魂浑浑噩噩又数量颇多,刚斥开又围上来,实在是有点拦不过来。
有一位叫孙子懋的魂官,不知是下手重了,还是故意的,一掌灵力挥过去将面前的几个死魂给打了个消散。
霰和夕月此时正跟其他的魂官一起,在通往赤伏地的传送结界碑处向下挖通道,因此并没有看见。
孙子懋身旁的一位年轻的魂官刚要出声制止他,就见另两位魂官对视一眼,也出手将面前飘过来的死魂统统打散。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就见那三位魂官齐刷刷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虽说时间需要多久不一定,可魂散了总是有聚拢的一天的。再说这些死魂有的都在海底待了数百年了,恐怕是再也没机会入轮回了。眼下的情况与其费灵力与这些死魂纠缠,还不如直接打散了,也好缓解死魂海的压力。
年轻的魂官想通了这个关节,便也不再多言,同孙子懋一起对着前方的死魂挥出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