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准备弄去震部还是坤部?”
“去了再说。刚跟你三哥通了信,约莫再半日也就打通了。”若是顺利,等两地连通,这个问题就交给老三去考虑了。霰说道:“你乖乖在羽门等着我,别乱跑。”
“六哥,我到……”
“人界”二字还没说出口,雪就听见从西边传来了阵阵惊呼。他起身往水柳后望去,方才封慕尘正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雪低头看了看脚边散落的茶盏,胡乱想道:自己踏入这无间之火,不会也跟小傻一样被烧成渣吧?边想边抬脚迈入了水中。
穿过西侧的水柳,后边的村子看起来应该是在太姥山脉间的山坳里。山坳受海潮冲击不大,还有几幢民屋稀稀拉拉地立在前方,房前屋后还留下了不少高大的树木。
那阵阵惊呼正是从树下站着的几位魄官那儿传来的。
封慕尘掌心正托着煞火,见雪淌着水过来了,一挥手将火灭了,忙走到雪跟前。
“你怎么来了?可是那边有什么不妥?”
雪摇了摇头:“那边无事,倒是这里,这是怎么了?”
“水界这几位魄官,”封慕尘引着雪往前走,“在树下歇着,被祸虫啃了。”
“什么?”雪初听还没明白,心思一转倒是想通了。祸虫若是受了蛊惑吞噬死魄,那这些魄官倒也是名副其实的死魄。
众人已经逃离了树荫,正手忙脚乱地从身上往下摘虫子,见是个水魂官来了也顾不得施礼。
封慕尘看了眼他们身后的几棵树,手一挥,用煞火将这些树冠都燃着了。魄官们见了,忙将手中的祸虫都扔进火中。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树上的火也渐渐熄了,只留下明明灭灭的红光藏在焦黑的树冠内,浓稠的黑烟从山坳里直往上飘去。
“各位还是先将祸虫一事回禀昙总领吧。”雪对魄官们道,“眼下秋溪有众多魄官在,若是哪位不慎着了祸虫的道,寻回残魄也是个麻烦事。”
更何况死魂海的危机还未解,这么源源不断地往水界渡死魂也不是办法。
“你是雪魂官?”有一位魄官盯着雪腰间的魂契,出声问道,“我是帝君座下水魄官,安迟。在寰浕海,我见过你。”
帝君座下魄官众多,雪见过的也不过数人,他不好意思道:“安魄官。实在是我失礼,我没认出你来。”
安迟摆摆手:“当时你昏迷不醒,正由雷魂官抱着去居所疗伤。你的伤好了?”
“有劳安魄官挂怀,我的伤好了。”
“不知雪魂官可知这些祸虫的来历?若是知道,还烦请告知一二,我们也好向上回禀。”
雪看了看封慕尘,见他沉着脸没有说话,以为他是不愿旁人知道他们师兄弟的事,便道:“这些祸虫以魄为食有违天性,想必是有妖邪魔物在背后作祟。还请安魄官回禀时请昙总领细查。”
话已至此便也没什么好多问的了。几位魄官便一一跟封慕尘和雪道了谢,结伴往北去了。
见封慕尘重新走到枯焦的树下,还要沿着山坳的小路往山上走,雪忙追了上去:“不去看看外边那些祸虫如何了?”
封慕尘脚下不停:“无间之火燃尽一切有罪之物才会熄灭,它们跑不了。”
“祸虫依草木而生,要除尽恐怕很难。沿海的好办,只要用火系术法攻之即可。诸如离火、煞火、狱火类的都行。可那些藏身山林的,它们若是不现身,肉眼很难发现。”
太姥山脉绵延整个闽越沿海,山林丛生草木葳蕤,正是祸虫的藏身好去处。
“那你想如何?”
“烧山。”
“烧山?!等等等等。”雪拉着封慕尘停了下来,“整个太姥山脉?”
“永绝后患。”封慕尘言辞凿凿,“还能逼苏禾现身。”
雪一噎,这粗犷的手法怎么跟五哥挖赤伏地有点像……虽然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却又让人觉得未尝不可……他词穷道:“这……只不过……”
思来想去,雪还是又劝道:“山中到底还生活着许多虫兽,若是上界怪罪下来……要不然,我还是先将苏禾之事上禀水界,让水界来处置吧?”
想到苏禾前尘今世的所作所为,封慕尘的凤眸已是冷色一片:“这是我跟苏禾的事。上界要判要罚,也待我先毁了他的元神再说。”
未经人苦,莫劝人善。雪也知道自己劝他不得,只能拼命地想,试图找到别的能解眼下难题的办法。
二人正要再往上走,忽听得前方的林子里传来簌簌远去的树冠抖动的声音。封慕尘眼神一凛,袖中飞射出一张符纸,箭一般钉入了丛林中。
只一瞬,熊熊的火焰腾空而起,好似一只凤凰冲破云霄。火凤所到之处,无数星星点点的烈火落入到太姥山浓密的山林中。经受了海潮冲击后的山脉,只在瞬间,便成了炼狱般的火海。
浓烟自潮湿的山坳而起,把湛蓝湛蓝的天空染成了黄褐色。
雪还保持着伸手阻拦的姿势,眼见着火势蔓延、迅猛难挡,他只好放下手,心道:“如今不让他烧也烧了,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