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命途多舛,一定要好好控制自己的心境。切记心要平静……今日我授你净心神咒……”
“阿志!阿志!你在哪啊?你快回来啊……”
“囡囡,要保持心性清净……”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娘,呜呜……我不想死啊娘……”
“这世间的万物皆是为了繁育和侵占,唯有人,能跳出这个桎梏,看往更深更广阔的天地。你会怎么选呢?你会怎么选呢?……”
雪跌跌撞撞地穿入浓烟瞕目的密林。林中“毕毕剥剥”草木燃烧的响声,将身后魂官们的窃窃私语拦在了外面。密集的腐水自空中降下,砸在树叶上、地上和雪的身上。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煞火与腐水此消彼长的争斗中,争先恐后地涌入雪的脑中。
那些声音里,有前世愈元老道长对他说过的话,也有从祸虫身上剥离出来的死魄临死前的恐惧叫喊。甚至还夹杂着许多,许多不知道什么人说的话。
“封慕尘……封慕尘……你在哪?”雪孤身立在林中,无助地呼唤着。自灵魂深处席卷而来的复杂难言的情感,如潮水般要将他吞没。
“啊呀呀呀,这不是我们的雪魂官嘛。”一个妖魅的声音突然自雪的身后响起。
雪猛地一转头,可是身后空无一人。
“你这是怎么了呀?”缥缈的声音又从另一侧响起。
雪警觉地背靠着一棵大树而立:“苏禾?”
“哟,还记得我呢?”遮蔽天空的树冠簌簌作响,“你是来找你的小疯子哥哥的?”
雪神色一凝,他是如何得知这个称呼的?
他沉声问道:“他在哪里?”
“你还关心他?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四周的藤蔓树冠都在抖动,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雪知道苏禾那种诡异惑人的花香,当下便封闭了嗅觉。
“怎么?怕啦?”苏禾嘿嘿两声,“我师哥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赤手空拳就跟我的树精藤怪正面对上了。”
“你难道就不怕他?”雪反问道。
“怕?哈哈!”苏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边笑边道,“我好怕他哟。这里所有的草木都可以是我,他想用火烧,烧得尽吗?”
见雪不发一言,苏禾又“啧啧”两声开了口:“倒是你,小魂官。腐水是你的主意吧?你们,一个用火,一个又用水,这是存了心要跟我过不去呀!”
四周都是“窸窸窣窣”藤蔓摩擦过树叶的声音,完全无法分辨苏禾身在何处。
“既然你们断了我的路,那就用你们自己来偿吧!”话音未落,垂在树上的藤蔓瞬间破空攻来,雪侧身躲过,藤蔓狠狠地抽在方才他靠着的树上。
雪捏紧了手中的符咒:“你无非想要吞噬人的欲望,在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
“没有?”苏禾嗤笑一声,“真的没有吗小魂官?那你刚才那副哀哀戚戚的可怜相,是想做给谁看呢?”
雪自己早已经有所察觉,再加上苏禾的这句话,他便更加肯定自己是要恢复七情了。在寰浕海听到六哥的本名也好,在三官殿外看到人界的满目疮痍也好,还有方才听到魂官们议论自己也好,不同于原先与人接触时那些或多或少假装出来的情感,它们是真真切切发自于他的灵魂深处,让他体会到了身而为人才有的开心、悲哀和羞辱。
“哎……苦命的人啊……”苏禾看雪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想的不错,言语间暗暗下了惑心术,“我可是听说雪魂官你,身世极苦呢……这么苦命的人,难怪要封印七情啊……”
“你知道前世的时候,为什么巳见辰舍不得吃你,却一心想要你成魔吗?因为,越是你这样压抑克制的人,一旦觉醒,也越可怕。”
雪盯着头顶游走的藤蔓,紧声道:“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苏禾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吴家小娘子,你还记得桃花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