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天魂刚归位,神魂尚不稳。他原想瞒着自己体内有先天故炁的事,奈何不小心着了赤水柳的道,惊动了阴变之气,差点引得震部大乱。三哥将他唤醒后,他只得对他们吐露内情,这才拖延了半日。
霰见他不说话,又面带疲色,忙追问起来:“三哥罚你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有,六哥。三哥只顾着清点死魂,哪有空管我。”
雪拍了拍腰间坠着的魂契,道:“震部莫名出现了一些碎魂,这几日我一直在收集它们,四哥说让我出来后去找大哥看看。”
雪在赤伏地这五日着实是忙了五日,玉坠中纳入的碎魂挑挑选选,也不过是万万数分之一。
霰“哼”了一声:“他们赤伏地的碎魂还要你收拾?老四真会使唤人。”
雪看了看四周:“守在这儿的几位魂官呢?怎么不在了?”
“叫你三哥打发去秋溪帮忙了。”霰道,“人界的海潮退了,水界的净水也差不多回来了。”
“海潮退了?秋溪的重建开始了?”
瞧着雪的神色,霰心知他还在内疚,便安慰道:“安心啦……有昙人吟坐镇,相信没什么问题。倒是你……”
“他们说你召出了北酆之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旁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要听你自己说。”
雪只得将他体内有先天故炁的事告诉了霰:“当年是帝君给我的天魂下了禁制,我因为失了天魂才召出了糸葻。现在天魂归位,禁制也回来了。”
想不到这个平时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小七,竟然还背负着这么沉重的东西。
霰不禁叹道:“竟然是这样……先天故炁既是创世之炁,那毁了太姥山就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多想了。”
太姥山中的草木还真是多灾多难。虽躲过了水灾,却被祸虫附着,后又被封慕尘火烧,最后又被故炁销蚀。看来,得空得去太姥山帮忙种种花草了……
霰想着想着,突然就换上了一副贱兮兮的笑脸,开始上下左右打量起雪。
雪被他瞧得心里毛毛的:“怎么了六哥?”
霰笑道:“既然如此,把你那先天故炁耍出来给哥瞧瞧。”
“啊?这……”
“啊呀,支吾个什么劲?我又没去秋溪,没能看见那毁天灭地的东西。只听他们说得绘声绘色,非要亲眼看一看才过瘾嘛!”
雪倒是真真无奈了,他笑着摇了摇头:“它不为我所控,等何时能操控自如了,我定给六哥瞧。”
霰本也就是拿雪打趣,想不到竟得了许诺。他满意地连连应了几声,心道平时到底没白疼他。
霰搭着雪的肩往外走去,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没告诉吴姥你的身份,但她总惦记着你,还想再见你一面。哥原本是应允了,现在想了想,你还是不要去了。肯定是人界跟你犯冲,不然怎么你一去,妖啊魔啊都出来了。哥不管他们是冲你来的还是被你召来的,总之人界太危险,你还是不要再去了。”
雪一怔,吴姥……
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他确实是想见她的。可现在,见了她,他们姨甥二人说什么呢?说吴姥姊妹悲惨的身世?还是说他自己流离短暂的一生?他已然脱离人世,何必再去打扰她呢?
雪摇了摇头:“吴姥就不见了。但人界,我必须得去一趟,有个妖物将要渡劫。”
苏禾的天劫将至,若被他成功渡劫,人界就多了一个大魔,封慕尘的危险也就更多了一分。
“啊呀,渡劫你也要管,成不成的还不都是天定。你要去哪里?哥替你走一趟。”
“大理。”
“大理?”霰一顿,面色不自然起来,“我……不能去,我还是不去了。”
“恩?为什么不能去?”雪疑惑道。
霰讪讪地挤出一个笑容:“那是大哥二哥的地盘,我可不敢去。”
雪没多想,他点头道:“我现在就去一趟,我正好也要找大哥看看这些碎魂。”
死魂海的水位上升了,原本不知去了哪儿的渡官也回来了,他将雪和霰送到羽门后就走了。
离开前,雪想到被他带来的北落,便打听了一下情况:“对了六哥,北落怎么样了?”
“好着呢,天天跟老五学水法。我看这小子的资质和灵性都不错,就是命短了点。等他死了,估计当个魂官也够格。”
雪不禁扶额,六哥的关注点总是与众不同。不过既然肯学水法,那北落的命数还有改变的可能。
雪又问道:“那古涟呢?之前你不是说他快醒了,醒了吗?”
“醒是醒了,就是干躺着一句话也不肯说。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要我经历了他那些事,估计我也不想理人。要不你去看看他再走?”
“既然醒了就让他缓缓吧。”雪道,“正好他弟弟古漪也在大理,等我办完事把他弟弟带过来。”
“他弟弟?”霰好奇道,“听北落说他们是孪生子?古漪长得跟他一样?”
“他二人确实非常像,只是古漪的眉眼似乎更魅娆些。”
见霰似乎有话要说,雪问道:“怎么了,六哥?”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孩子有些面熟罢了。”
霰使劲回想了下还是没有头绪,便不甚在意地说道:“算了算了,或许是哪年在人界办差的时候见过。”
霰原在昙人吟手下办差,忘忧岛也在江南,他见过古姓兄弟倒也有可能。
雪点点头,也不再执着于此。他边走边道:“等他兄弟二人见面的时候,你可以细问问。问清楚了,解了执念,也好叫他们早入轮回。”
解执念?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执念我看是解不了了。”
见雪迈入羽门,他又忙交代:“这回办完事可早点回来,哥在寰浕海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