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什么破路,走起来这么硌脚。”守中踢了踢脚下,抱怨道。
方才的路和荆棘丛早就不见了踪影,三人是越走越荒。原先寒雾之上还能看见不少的大树,现在脚底下就剩下白茫茫一片。
封慕尘蹲下身,掬起一把沙子看了看:“是河沙和卵石,方位没有问题。照路程来看,我们应该已经到沙河了。”
守中也从脚下的沙中扒拉出了几粒螺壳,他惊讶道:“我们脚下的,难道就是干涸的沙河?”
封慕尘站起来,随手将沙子扬了:“沿着河床走吧。丁卯说走到两河交汇处就到了。”
既然方向没错,那就接着走吧。
走着走着,守中又憋不住话了。
“哎,我说封阴使。之前在金阙,玄老给我和酉哥下的是什么套?既不是幻术,也不是结界,用灵力也探不到头。”
封慕尘望了眼前方的北阴玄老,缓缓地摇了下头。
这地方已经冷到几乎滴水成冰的地步了,守中缩着肩搓了两下手,接着说道:“走起来跟这里一样,又难走,又硌脚。走着没完没了,怎么走也走不出去,我还以为鬼打墙了呢!”
此时,玄老突然停下了脚步,封慕尘和守中见状,也快走两步站到了玄老身边。
北阴玄老盯着前方,面色有些古怪。
封慕尘和守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面出现了一棵望不着顶的大树。
守中由衷地感叹道:“好!大!一!棵!树!”
大树的树干就像是一堵墙,凡目之所及,都是它粗糙赤红的树皮。大树的下方倒是一目了然,脚下蜿蜒的寒雾竟似有生命般,向两边绕开了它。大树下落满了一簇簇金黄色的明艳花朵,花朵的基部缀了一抹红色,像是女子脸颊上娇俏的腮红。
“这花真好看。”
守中捡起一朵,问道:“封阴使,你在人界走南闯北的,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花似栾,不过,得看了叶才能确定。”
守中眯起眼向上望,可惜看了半晌,竟还是没能望见树冠在何处。
“栾是上古之树。玄老,你可知道?”
“……玄老?”
封慕尘回过头去,刚才还站在一旁的玄老竟不见了踪影!
“哎?玄老呢?人怎么没了?什么时候走的?”
“玄老?”
二人喊了两声,北阴玄老没出现,倒是从上面落下来一片硕大的树叶,砸在了封慕尘脚下。
封慕尘弯腰捡起来,翻看了两下:“确实是栾树。不过这叶片黄绿中透着赤色,倒是从未见过……”
封慕尘说着说着,突然止住了话,这树怎么感觉与雪曾说过的,长在玉京宫悬崖边的赤皮老树有些相像?
“封阴使,快别管黄的红的了,人都不见了,我们还不快去找。”
守中边唠叨边绕着树走了一圈,正欲再走,突然就盯着树干上方喊了起来。
“封阴使,你来看看,这树上是不是刻着什么字?”
封慕尘将手里的叶子随手扔了,走到守中身边,抬头向上望去。果然,在目力几乎不能及的地方,有个金色的“癸”字,依稀可辨。
“我上去看看。”
守中纵身一跃,借着树干很快就上到了看不见的地方。等了许久,才重新落回了封慕尘身边。
他咂舌道:“不得了,这树真够高的,我没上到顶,但估计有万丈。”
“树上刻的是什么?”
守中想了想,将见到的刻字背了出来:“今有树灵,名曰赤栾,栾高千丈,立于北寒。吾悯其境,徙至中州,冀其成玉。”
封慕尘眯起眼:“赤栾……”
“看来这棵大树原本是长在北方的,后来被人迁到了这里种下。”守中道,“哦对了,最后还有个落款。你猜是什么?”
“是什么?”
“姒癸。”
“姒癸?”
守中颔首道:“看来这个村,就是以栽树这人的名字命名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二人腿肚子下的寒雾已经升到了齐腰的地方。封慕尘朝着树后抬了抬下巴:“走吧。”
“啊?不找玄老了?”
“走吧!”封慕尘也没多解释,带头踏碎寒雾,径直往深处去了。
走过栾树的冠幅范围后,雾气突然变浓,几乎已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封慕尘翻过掌心,簇地燃起一丛掌心火。火光亮起的瞬间,寒雾似被驱散了不少。
守中眼前一亮:“可以啊封阴使,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