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缓慢地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道场上只有我自己。”
看来玄老的推测错了,没有高天神王的干涉,是雪自己走上了玉京山。
“那后来呢?”封慕尘问道。
“后来……我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神魂就渐渐清明了起来,依稀知道自己该下界去找人。只是还没来得及下界,就被天帝的神使叫去了。”
原来是这样。封慕尘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如果真是哪位神王帮助了雪,以后雪元神归位,想离开天界,恐怕也难开口。
雪没有察觉封慕尘的心思,只自顾自惋惜道:“只不过那老树不知遭过什么劫难,已死了大半,当真是可惜。”
“能长在玉京山上的树必然死不了。”
雪也是如此认为的,所以也不甚担心。
二人往回又走了一段,便见着了先前的湖,早起在湖边见到那些村民已经不在原处了。
绕着湖走不过多时,二人就进了村中。
说来甚是奇怪,明明早上见到的村民都穿着夏衣,可现在踏入村中,却觉得气候似乎并不与村外不同。等走上村中石板路时,天上甚至还起了蒙蒙寒雨。
雪抬头望着天,疑惑道:“此地明明雨足雾多,看着怎么也不似旱了七年的样子。”
“还有湖泊。”雪指着湖道,“若是整个流域大旱,怎么可能还独余一汪湖在此。”
封慕尘凑近了调侃道:“发现自己上当了吧?”
“水官大帝自然不会骗我。”雪不着痕迹地挪开一步,“恐怕是此地已独立于澧河流域之外。”
封慕尘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姒癸外围并没有发现结界痕迹,其中心应当与淡漠楼一般,有什么特殊的术法在运转。
果然,越往中心走,雨越大,渐渐地就把雾气给冲淡了。
不知怎地,封慕尘突然就忆起了与雪一起初入关荟时的场景。也是一样的雨,一样的清净安静。
正出神着,头顶突然就没了雨。封慕尘抬头望去,竟是避雨结界。
雪还在一旁自顾自地走着,封慕尘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萦绕心头的那股怅惘,顿时消散了。
二人又在巷中七拐八拐走了许久,雪正疑惑怎么没见着人,身旁的封慕尘突然就敛了气息,拉着他隐到了一旁的墙角。
“怎么了?”雪悄声问道。
“有鬼差的气息。”
封慕尘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果然就见一队鬼差从侧方走过。
“鬼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雪问道。
封慕尘沉着眸没有答话,鬼差出现,那证明陆云也不远了。
他一个闪身出现在鬼差面前,只不过瞬息间,便将其余的都杀了,只留下一个。
“封、封阴使。”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鬼差认得封慕尘,知道他的性子,刚刚又见他杀人的凌厉手段,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老实地回道:“平、平等大王派我们来、来看守这里。”
“陆云在哪里?”
“大王不在这里,他,他去瀛洲了!”
“瀛洲?”
“我是听兰帅说的,兰帅就在前面,你不信可以去问她!”
兰帅?
“陵兰也在?”
“在,刚、刚才有人破了这里的屏障,她、她往东追去了。”
有人破了屏障?是守中?难道是……玄老?!
“除了她还有谁在?”
“还、还有明帅,他是一直驻守在这里的。”
鬼差口中的明帅名叫许鹿明,也是陆云称王后提起来的阴帅之一。先前封慕尘与雪一起在九殿外被众人围攻时,并未见他的身影,难不成他那时便已经在姒癸了?
十大阴帅来了两位……封慕尘眼眸一暗,看来此地确实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你有没有看见陆云的佩剑?”
“我不知道。”
见封慕尘目露凶光,鬼差忙求饶:“我真不知道。封阴使,大王哪是我们能见的?我没有骗你,我真不知道。”
封慕尘知道此话也不假,便不再多废话,又问道:“此地的村民在哪里?”
“屏障破了后,气、气候就变冷了。村、村民都、都聚在香社,烤火。”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一簇无间之火自封慕尘指尖燃起,将这队鬼差烧了个干干净净。
见此状,雪终于是忍不住问出口了:“天官下界该如此行事吗?还是只你们开阖宫有此作派?我真是有些看不懂。”
封慕尘一脸坏笑:“问完话杀人灭口,这不是天官的基本操作吗?你刚下界,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教你,包教,包会。”
雪心中不屑,方才见那亢宿星君甚是谦和,怎地他宫中的神吏反而狂妄过主子去了?只不过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一时竟让他忘了反驳。
正在这时,不知窜哪去了的彩狸突然就跑了回来,它走到雪身旁亲昵地蹭了一下,雪翻掌将它收了回来。
“它说,往右前方走,有一个隐蔽的结界。”雪道。
封慕尘赞道:“这小东西还真挺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