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重又落回香炉上,还真是与上面一样的机关。
他伸手扯出炉耳,伴随着地下再次传来的机链声,木阶应声向两边慢慢分开。然而预想中的台阶尚未显露,通道深处已猛地冲上来许多执刃的鬼差阴使。
封慕尘抬手一掌,凌厉的气劲瞬间将冲在最前的鬼差都拍了回去,可还未等喘息,身后也传来了动静——是上方那些被彩狸引走的鬼差们,此刻正从祠堂正门合围过来。
二人即刻背靠背站定,神力与灵力同时施展开来。
以雪和封慕尘的修为,这么点鬼差根本不值一提,就是再来十倍也是多费些力气的事。不过片刻,除了那些被封慕尘直接震散了的,剩余的鬼差和阴使已尽数倒地,再无动静。
正在这时,一杆银枪自祠堂入口破空袭来,寒光直逼雪的后心;另一把大刀则从暗室下方疾射而出,朝着封慕尘飞射而来。
二人反应极快,侧身双双避过,银枪与大刀堪堪擦着衣摆钉入地面,溅起无数尘土。两道身影随即从两侧飞掠而至,各自拔出了自家的兵器——来人正是阴帅陵兰和许鹿明!
见一击未成,陵兰握枪的手一旋,枪尖便带着破空锐响直刺雪的面门。雪足尖轻点,向后闪避,指尖金芒一点,注入枪身,陵兰只觉一股神力顺势而来,枪杆顿时犹如千钧之重,叫她险些拿不动。
与此同时,许鹿明的鬼头刀已劈向封慕尘的肩头,刀风有如万千恶鬼怒号,裹挟着厚重的阴气,刮得祠堂中尘土翻飞。封慕尘屹然不动,周身灵力迸发,明雷破空而出,瞬息便撕碎了阴气,将昏暗的祠堂照得亮如白昼。
许鹿明躲闪不及,被雷法击中发冠,发丝混着木屑纷飞,顿时体会了一把五雷轰顶的感觉。
封慕尘又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数道惊雷凭空炸现,许鹿明咬牙提刀横挡。
惊雷与刀面相撞后,一道擦着刀背窜向屋顶,瓦砾簌簌坠落;另一道狠狠劈在祠堂中央的中柱上,顿时将本就破旧的祠堂击得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还有一道则斜着落入地面,打在与雪斗在一起的陵兰脚下。陵兰慌乱之中用枪尖一挑,雷网顺着地面疾速向前蔓延,将近处躺着的一地鬼差尽数打了个灰飞烟灭。
许鹿明见状,心中惊骇不已。他早听说阴使封慕尘雷法了得,却未曾想到会有这般威力!
知道正面对决封慕尘恐怕难以取胜,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猛地用鬼头刀划破自己的手掌,而后将刀一把插入地面,口中念起咒诀。
刹那间,刀身涌出浓郁的怨气,怨气中出现了无数狰狞的鬼面,朝着封慕尘扑咬而去。他则借着怨气掩护,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封慕尘近处,同时反手甩出腰间暗藏的暗器,无数淬毒的银针如满天飞雨般朝着封慕尘刺去。
数千根银针细如牛毛,封慕尘虽道法了得却是个肉体凡胎,只要哪怕沾上一根,就能叫他毒入经脉,身死道消。
此时,雪已然制住陵兰。他见封慕尘被困在怨气之中,便从里侧挥出一道神力,将怨气尽数驱散,隐在暗中的银针顿时根根坠地。
封慕尘虽被怨气瞕目,感知却灵敏。他早已在周身凝起太玄杀气护体,待怨气消散的那一刻,便化作一支黑箭向着许鹿明的神府刺去。
许鹿明大骇,仓促间横刀格挡,黑箭与刀身碰撞的刹那,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两步,直撞上木阶才堪堪稳住。
“封慕尘!你那是什么诡道邪法!”
封慕尘不屑地嗤笑道:“诡道邪法?这可比你那杀人喝血的鬼刀正经多了。”太玄杀气悟自北罗酆的黑郁之气,而许鹿明那柄鬼头刀却是要日日饮人血的。
他方才见雪有余力帮自己,自然知道陵兰已无反抗之力。他便也不再与许鹿明多废话,大刀阔斧地将太玄杀气尽数凝成漫天黑箭,朝着许鹿明挥去。
许鹿明用尽全力挡了两箭,终是避无可避,不得不又闪身跃入暗室之下。封慕尘紧随其后,也追了过去。
雪看了看被她摁在墙上的陵兰和歪歪扭扭躺了一地的鬼差阴使,这……现在该怎么办?
见许久没有动静,陵兰不服地扭了扭肩:“哼,你不用费尽心机从我这里套话了,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我套你什么话?”
说起来,他跟随封慕尘一路下到这祠堂底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