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结合刚才那姑娘的表现,认为霍如羿的猜测并不道理。
她瞬间怂了,搂住她的胳膊求救:“怎么办?我还不小心把她的玉镯子给摔碎了!万一那玉镯是她的随身遗物……我还不小心把我的住处、名字也告诉她了!”
“哈哈哈!颠婆也有怕鬼的一天。”
霍如羿没心没肺大笑,笑得肚子阵痛,看出她又想要席地而坐,痛快大笑,劲夫两条手臂率先暴起青筋,把她拉在了自己肩膀上。
泠泠拉起袖子想看看身上有没有沾上不干净的东西,褚痴却往她身上洒什么白花花的颗粒。
“师兄、师兄怎么连你也欺我。”
褚痴说:“还好我有备而来,这是盐,能驱鬼。”
劲夫尝了尝白色晶体,脸色一沉,“可是……可是,褚郎君,这是糖吧?”
泠泠觉得自己真要没救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家是本”大葱肉饼,每人买了一张,加之路上飘着风雨,一路吃一路掉油酥,吃得狼狈极了,但谁能忍住不抓住“历史重大机遇”?
霍如羿嚼巴着饼,肉馅吃净了,就剩下干硬的饼边,她不经意地啃一口,问一句:“褚郎君,你可知道,最近一品楼多了很多生面孔吗?都是从河西其他乡县想赶到长安参加明年春闱的考生。”
长安啊……虽说现在吐蕃和唐国的关系缓和,偷渡出河西不再像三四年前那么艰难。
但毕竟长途跋涉,又是不光彩的偷渡,难度不亚于藏传信徒一步一跪朝圣喜马拉雅山。
泠泠直说:“这简直是去送死。”
褚痴中立态度的点了点头,就在他张嘴发表一番见解,他突然朝着劲夫呕吐了起来。
三人吓了一跳,赶快丢下伞淋着小雨去看褚痴怎么了。
雨早早停了,山林间风平浪静,褚痴好像独自处于一个跌宕的里世界,他眼中的山,树木,像一根蜡烛融化了,流淌在他的脚底。
还是劲夫靠得住。
他判断褚痴是撞上了邪祟,赶快把他推到河水里泡一泡洗净不可。
泠泠一听也没别的办法,和众人一起将褚痴搬到了河水边,拿水去给他冰镇脑袋。
方法奏效了,男郎无辜地睁开了眼,正在泠泠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褚痴抱着她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啊啊啊啊师兄你果然是属丧尸的!”
·
回流剑经过几度淬火,经过严苛的锋利度测试。
泠泠终于在天亮前完成了订单。
她把订单副本和剑器放在一处,拿木匣子打包好,看了看订单的截止日期,熟练地放到了三年后出货的格子。
三年后出货不代表就此尘封三年,直接向主顾交差。
这代表着泠泠有整整三年时间精进这把剑的工艺。
当下的大和九年,交通沟通如此不便,谁想花费人力物力换取不合心意的剑器?
为了尽量让订单完成的完美,泠泠只好通过民间商队,靠信件临摹出现阶段的剑器形制,尽量用最简洁准确的语言保持沟通,尽量让主顾满意。
这么做累是累点,可有褚痴的协助,通信方面再无须泠泠担心了。
她因此有了更多可支配的空闲,足以继续修订“历代百家剑器图鉴大全”。
泠泠拿出一副竹筒,到处窝成卷的册子,抚摸着封皮的题字。
“‘代号:剑’?你确定要叫这个名字?”
“对。”
“……我知道了。”
褚痴下了笔,写下了“历代百家剑器图鉴大全”,他向来写得字很快,写的又很好。
故而写完的时候,已经没有迂回修改的机会了。
“师兄你怎么能擅自加工!我这次一定要仅退款了。”
“顺从你,就是假装视而不见放纵你,你本来害得无药可救,但不能害了这本……杰作。”
“杰作来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吧。”
泠泠无力地瘫倒在了椅子上。
图鉴的事情她一直没告诉褚痴,生怕空欢喜。
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此时蓦地想起了男郎,泠泠心头涌出一汪热泉,泉没流多久,她听到门外传来了怪动静。
难道是被我摔坏手镯子的女鬼找来了?千万不要!
泠泠咬着五指,忍不住颤抖地拉开了门。
一个身影坐在秋千,“吱吱嘎嘎”地晃悠着,满头青丝如李白诗中的瀑布。
“啊——”
“啊……”
泠泠惊恐地大叫着,腿脚忍不住冲向了秋千,心里有鬼格外怕鬼。
“余泠泠是你,你喊什么。”褚痴脸皮薄,不愿承认也被她吓了一跳,脸通红了起来。
“呃呃…师兄我给你梳头吧。”泠泠夺过他手里的梳子,坐在他身侧的秋千板给他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