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钱?简直是镇子里短工或者杂役干满一个月的血汗钱。
泠泠气冲冲地收回了扫把,又说道:“现在给我,不然我不信。”
寒沙凌很是听话的交租金了,然后,他满意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占卜摊位的雏形,然后挥挥手,不知道从哪儿招来了一辆推着小木车的妇人。
妇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推着小车,泠泠仔细一瞧,竟然是牵秋。
“她怎么来了?”
泠泠还疑惑牵秋这段日子去了哪儿,她问过了徐夫人,也问了江家兄弟,纷纷不晓得。
寒沙凌说:“你们这群人,还说是小牵秋的朋友,就这样把人水灵灵的赶走了,从不挂念一下,要不是我大发慈悲,特意留心,这河西怕是要多一个女山匪和小山匪了。”
泠泠笑道:“我不信嘞,一看是你现编想让我愧疚一辈子的。”
牵秋推着的小木车是一个改良过的馄饨铺子,车顶挂着一串果壳铃,音色独特,街头街尾听得一清二楚。
她毫无畏惧地看着余泠泠,手抚摸着她圆滚滚的肚皮。
“余姑娘,没人嫌银子烫手,求求你让我留在你家门外赚一点钱维持生计吧。”
看看寒沙凌,看看牵秋,又看了看挽代的衣冠冢,冢前不知是谁上供了几枚野果,色泽蜡黄,看起来马上酸败了。
泠泠语气软了。
“牵秋,可你有着身子不方便,你还是直接回我家养胎吧,等孩子健健康康的落地了,再出来卖馄饨还是饺子随便你。”
她看了一眼隔壁辟邪剑铺。
她要是全力支持牵秋挺着孕肚讨生计,毋说是当爹的江海凝,当叔叔的江清光怕是也急得撕扯她。
牵秋很不愿意,“我从小到大没有一天不在忙忙碌碌中过去的,如今闲下来了,反倒是身子哪里都不舒服了,委实难受得紧,而且我怀得骨肉我自懂分寸,这不必令你替我担忧,求求你让我留在你家门外赚一点钱维持生计吧。”
“等我的孩子出生,我让她跟你姓。”牵秋补了一句,“你做她干娘,她随你学锻剑。”
寒沙凌点头,“我做证人,起码我活着,这个誓言还能成立。”
泠泠哑口无言,埋怨地瞪了瞪寒沙凌,用屁股想也知道,牵秋说的这些话肯定全是他教的!
“无敌”剑器商行缺的便是新鲜血液,牵秋的这个条件,她拒绝不了。
一边是辟邪剑铺将居于道德高度的质问。
一边是“无敌”剑器商行传承延续的机遇。
夹在天秤间的泠泠陷入了两难。
“诶,别看小牵秋不方便,她没你想得那么柔弱。”寒沙凌笑眯眯地掏出了一贯钱。
看着又一份一贯钱,泠泠的天秤可想而知倾斜到了哪一边,她真的很缺钱。
寒沙凌说:“我先为小牵秋垫付一个月的租金。”
他曾为了长生遍访过群山,钱对他而言早已经是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
一贯钱,两贯钱又有何区别。
回到休憩的屋舍,寒沙凌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他皱眉地推开膳房门,看见了一个女人到处在找酒喝,膳房被她翻得杂错狼藉。
“儿,你回来啦。”
寒三弦招招手,拿出十枚钱,“去、去外面再给我打二两酒回来,我来月亮镇一路上看了不少死人,吓死我。”
寒沙凌展开了紧皱地眉间,却也没接钱。
“娘,我不是没开智的小孩,况且你给的跑路费太少了。”
寒三弦走过去,摸了摸他腰间的钱袋,诧异道:“两贯钱你全给她了?”
“她非要。”
“她非要你就给了?”
“她非要!”
寒三弦抱着空酒坛,空虚地出了门。
白干了,一路上保护吐蕃公主吃得苦,全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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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理得拿了寒沙凌的两贯钱,余泠泠先去给工匠们结了尾款,又挨家挨户收购破铜烂铁,只要生锈的不严重,她都要。
囤这批质量一般的铁料,是专门供应剑艺私教课训练的道具剑。
道具剑虽然个个簇新,厚实青亮,像真把式长得俏,其实工艺水平要求不高,可以用木料替代。
可泠泠到底是打铁的剑匠,若采用木头,一没精力找靠谱的木料货商,二采用铁料,价格上很有周旋的余地,三铁质剑到底是铁质剑,虽是训练用的未开刃剑,但手感与配重与真正的剑器别无二致,遇急情开了刃,成了真剑,结合剑艺课基础,防防身是足矣用的。
囤完铁料,天黑透了,泠泠回到了家吃了一大锅高粱米粥。
吃饭想不讲究起来,是真一点不讲究,她喝高粱粥,懒得再去整像样的配菜,随手摘的野菜汆了两遍热水,倒了油撒了盐,吃起来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