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次重建剑器商行,泠泠吸取教训,不惜重金采买了陶土建材,减少了木结构的占比,即便失火也火不到哪里去,防火性能绝对万无一失。
十个牵秋纵火,她也不怕。
不,还是怕的。
泠泠毕竟不能带着她的“历代百家剑器图鉴大全”到处跑儿。
最后,算安抚住了牵秋,泠泠披了一件衣服,跑到霍家,把同样“亦未寝”霍如羿拉出了家门。
霍如羿真的是通宵未眠,这整个月只有今天她未眠,泠泠赶得也是巧。
因为明日是劲夫的生辰,她想悄悄给他惊喜,想赶在清早,为他亲手作羹汤,烹佳肴。
泠泠去的时候,霍如羿正在给最后一盘红烧狮子头浇芡汁,香味飘得整座霍宅也香喷喷。
“劲夫这还没睡不醒吗?睡神来的。”
看着娇艳欲滴地狮子头,泠泠反思她和褚痴肚里的几根野菜叶和高粱米,惭愧地低下了脑袋。
霍如羿偷乐地说:“他白日在布匹店被我指挥着忙坏了,回来沾床便睡。”
她写好了留信笺,随着一道道刚出锅的饭菜静置在了劲夫睡觉的屋子。
“劲夫呀每日起的比大公鸡早,这些饭菜等他醒来稍微热一热,或者不热也能吃。”
霍如羿推手想摇醒劲夫。
“劲夫……”
泠泠制止道:“别叫劲夫了,如羿,就你和我,‘灵异’双侠要重新行动了。”
霍如羿眨了眨眼,可能是视角的问题,泠泠总感觉她目光炯炯,犹如闪电。
她走到门外,严肃道:“余泠泠,纠正一下,是‘异、灵’、双、侠。”
泠泠再去看霍如羿的眼睛,那眸中不同寻常的亮晶晶全然不见了。
她笑道:“哎,你我姐妹情如汪洋,何必分什么先后次序?”
泠泠揽着霍如羿的肩膀,一对醉汉似得回到“无敌”剑器商行,向犹豫不决的牵秋问出了人质藏匿点。
“这才过去多久,牵秋的肚皮看起来也太鼓了。”
“有吗?嗝、嗝儿…咳咳,真的有吗?是不是要生双胞胎、三胞胎?”
“生多少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保大更重要。”
霍如羿的悲观让泠泠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局促。
对,古人到底怎么接生孩子?顺产吗?
在这种医疗条件差的地方,牵秋要是难产了怎么办。
天老爷,千万不要一尸两命。
“嗝儿,嗝儿。”
“……你怎么一出门就打嗝,泠泠你偷吃狮子头了?”
“绝无此事,嗝、嗝儿。”
天空云消雾散,月亮现出了光辉。
牵秋胆子小,在周儒福死后,没敢挪人质位置,人质自个儿也插翅难逃,几乎没费任何功夫,她们找到了被绑票的书生。
“我们放你走了,你回家吧,别出来一个人闯荡了。”
泠泠上手给书生解绳子。
书生不肯,非不要命去长安赶考,钱什么无所谓,生命也无所谓,他就要去长安赶考。
把泠泠和霍如羿劝得嘴皮子快磨碎了。
怪不得周儒福想揍他,浅浅交流了几句,泠泠也想揍。
“你们月亮镇真是彻彻底底的贼窝,你们月亮镇的死断袖把我爹诱拐私奔了,现在派两个女妖精谋害得了我吗?子曰士为红颜知己者死,我宁愿不死!”
书生见一条腿松了绑,急忙向山洞外跑,不过,没走几步就被一颗拇指大的石子绊到了。
这下泠泠和霍如羿放心了。
“断袖……私奔,好耳熟。”
泠泠想起来了,褚痴跟她提过这件事!
她追着问书生,“你跟我们镇上赵富商是亲戚?”
书生大骂:“姓赵的?什么穷酸姓氏,不认识!”
“你胡说,你怎么不认识。”
霍如羿认得这个书生。
因为霍奶奶的缘故,霍如羿跟那几个做山匪的叔叔常打照面,他们关系不错,常对她讲山上的故事。
约莫半年前山匪们绑票到过这书生一次,未想到赵富商代他家人交了巨额赎金,刚完好无缺扔出匪窝,又被周儒福盯上,倒霉透顶。
“一个人去长安太危险了,我曾嫁到长安,做过一段时间商人妇,我可比你明白这一路的艰辛。”
霍如羿正襟危坐,扮出了一副苦口婆心,“你要不缺钱,何必赌上性命?大可以雇佣人为你护送,可惜这样靠谱的人才太少,幸好我们月亮镇有……等会儿,您该怎样称呼?”
她凑近看着书生,看着看着,一股油然而生的亲切游走在心田。
书生很是惊讶,没料到她变脸变得这么快,他对她说:“我姓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