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家,路云舒扶他坐到二楼沙发上。李赫皱眉仰头坐着,一言不发。路云舒没有停留太久,径直下了一楼。
出门前,路云舒已经吩咐家里的佣人提前炖好汤。这会儿路云舒手脚麻利,给李赫端了碗热汤上来。
“大哥,胃不舒服喝点汤压一压。”
“我不喝。”李赫猛地一推,虽然他喝醉了没有用力,推得颤颤巍巍,但路云舒毫无准备,汤被泼了一手,烫得他手上立即红了,洒到地上一滩,他不得不弯腰收拾。
今天实在是反常,平时李赫喝多了,酒品也不差,一般只是不说话,会强撑着任路云舒扶着他到床上,沾了床他会抱着路云舒倒头就睡,好伺候得很。
或者实在是不舒服,路云舒会给他舒缓胃和头部,很快也会睡着,这么恶劣还是第一次。
路云舒叹了口气,细想他今天没有做错任何事,李赫这脾气发得毫无道理。
李赫情绪不佳,路云舒收拾完本想离去不再碍眼,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李赫已经摊开手臂随意搭在沙发上,睁着眼冷冷看向路云舒。路云舒被看得紧张,不敢再动,只得站在不远处,等李赫发话。
许久,路云舒越发莫名其妙,“大哥?”
李赫没有理会他,他只好一直站在那里,很快李赫眼皮打架,闭上眼呼吸逐渐规律,睡着了。路云舒这才走到他身边,抱着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李赫好像在做梦,似乎是个很甜的梦,梦里还带着笑,他嘟囔,“明年搬了新家,到时候多陪陪你。”
听懂李赫意思的时候,路云舒正弯着腰给他整理毯子,心脏一瞬猛地一跳迅速起身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这样面目可憎的人,静静坐在那里,竟还是如此俊美。
大约三四年前,李赫天天忙工作到处飞,路云舒跟着他,他们住在各种酒店里。
有一次他喝醉了,路云舒坐在他身边照顾他,他向路云舒许诺第二年工作不会那么忙,会带他搬进新房子过上安稳的生活,到时候他每天都会陪他。
路云舒的心脏持续加快跳动,但很快凉意席卷全身,他强行镇定下来。恶劣和温柔,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路云舒只感到荒谬,究竟是人装得太久会忘记本性,还是恶人也有三分真心?他想不通如果非要定义,他宁愿相信前者。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李赫忽然再次伸手,用力抓住他。他愣神间回头,李赫还闭着眼,路云舒不知所措。
李赫缓缓睁开眼,也只半开眼皮,“烫到了?痛不痛?”
李赫强行摊开他的手,眼皮张了张仔细看了两眼,手上红了一大片,李赫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但又仅仅停留在上方,没有再进一步,路云舒说,“没事,不痛。”
“怎么会不痛?”
片刻后,李赫手上的力逐渐减弱,直至完全放手,路云舒趁机替他调整了更舒服的睡姿,裹紧毯子,所有都做好后才转身回房。
第二天一大早路云舒睡得迷迷糊糊中,感到床头似乎有个人。路云舒一瞬惊醒,迅速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赫进了房坐在床头看着他。
“自己闷头大睡,把我放外面冷一晚上啊?”
明明是不满,但李赫的语气却没有多严厉,反而还带一些宠溺,路云舒心有余悸,根本没有察觉这些细微差异。
他下意识只觉得这种指责完全是冤枉,昨晚他想扶李赫进房,李赫拦着他不让他动,他还没有180cm,个头不大,他哪可能强行挪动李赫这种身高快190cm、体格完全压制他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多少还带点气。
但他不敢犟嘴,他火速起身端坐床头,“大哥,对不起,我抱不动你,下次你要喝酒我就让佣人在家过夜,及时照顾你。”
李赫嗤笑一声,起身站到镜前整理领带。一大早他已经穿戴整齐,精神焕发,根本不像宿醉之后窝沙发没睡好的模样。
路云舒起了床,自发站到李赫身后,默默等他吩咐。
李赫从镜子里看着路云舒的脸,对他一笑,“我去公司了,你好好学一学怎么照顾人。”
路云舒点点头,“好。”
出门前,路云舒先是体贴入微,蹲下来给李赫穿好了鞋。而后就像个招财猫一样,以始终带笑的标准表情目送他出门。乖得不像话,李赫却好像并不高兴,一直沉默,最后走的时候脸色变得更严肃了一些。
李赫找到路云舒之后,又恢复了那种最佳老板的做派,对人耐心,温声细语。并且因为前阵子的极度不耐烦,所以最近比过去要更温和。
梁秘书早就习惯他这种因为路云舒的情绪波动,默默观察路云舒的蛛丝马迹,比如朋友圈动态,在心里做了个老板心情晴雨表。
路云舒之前在夜店被殴打的事,李赫派了赵秘书全权处理。他们的人找到监控固定证据报了警,那伙人通通以故意伤人罪起诉,案件进展顺利。
杜凯的案子快要开庭了,李赫继续将这件事交给赵秘书管,请了城内有名的刑事案件代理律师。
李赫抬头,淡淡地看着他,“律师有多大把握?”
年轻的老板在这位秘书面前并未露出喜色,秘书以为他只是还在沉思,“这案子会以容留他人吸毒罪起诉,成立的话,最多判三年,如果无罪辩护,律师有60%把握。”
李赫微微皱眉,身体稍后倾往椅背靠了一下,“判两年内呢?”
“90%。”
李赫这才点点头,微带笑意,“按更大把握的。”
李赫沉思片刻,手指似有若无地点在桌上,“还是先等等…”
李赫罕见露出犹疑的态度,秘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老板的意思,李赫又说,“小路先生过问了吗?”
“问了,我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了。”
“很好,这事小路先生再问你,你知道怎么说,不该说的也要提前叮嘱律师。”
秘书见他语气严肃,立即点头接话承诺,“好。”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李赫又恢复淡然的语气,坐姿稍正平视秘书,秘书见老板下逐客令,迅速反应过来起身告别。
秘书是个快四十岁的男人,一直在梁秘书手下干,近来因为找路云舒的事,才被赏识,所以做事格外卖力。
虽说当时杜凯他们的“犯罪证据”是李赫让手底下的人查到,又用了些手段刻意提醒警方。
自从路云舒回来之后,老板一改口径,要他务必给这个少年找个好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