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舒心里一紧。李赫这么要脸面的人,在这个节骨眼,抢先跟他注册结婚,是因为李赫无法容忍李翼跟路颂荷结婚,心里逐渐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李赫会这么残忍,对未出世的孩子出手?
路颂荷看出路云舒沉寂里的犹疑,继续说:“你信他吗?这只是他为了阻止你弟弟出生的缓兵之计。”
路颂荷不断在提醒李赫的可怕之处,路云舒不知如何是好,低声呢喃:“妈,大哥和李叔叔,我信大哥。”
话一出口,他心脏不禁缩了又缩,这何尝不是他在安慰自己。一阵悲哀泛起,他现在就像只鸵鸟,火烧屁股,还埋头在沙砾堆,不愿面对现实。
话音未落,路颂荷又提高声线,“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骗你的吗?”
“就在半年前,他还在跟应家议亲,如果不是又跟李翼闹翻了,他早就结婚了,他对你没有一句实话。”
在S市应家手眼通天,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路云舒哑然,他想起半年前两人那次激烈争吵,他对大哥彻底死心就是因为大哥亲口承认以后会跟女人结婚生子。
刹那间,血液凝滞,呼吸暂停了一般,从心底的冷意直抵浑身,令他有些站不稳,他趔趄一步,李赫伸手扶住他,路云舒用力甩开李赫,李赫猝不及防,手臂在空中划过半个弧线。
李赫明显吸了口气,低声问,“云舒…你相信大哥,是不是?”
路云舒直起腰,直直看向李赫,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李赫,你要是敢骗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李赫似乎摒住呼吸了一般,他的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雾气,看得人心上一颤。
路云舒闭上眼平复了些心情,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十分坚定,他问,“我问你,半年前的事,是不是真的?”
李赫在他话还没出口的时候,就明白他要问什么,也明白他说的不相信,等同于他不会再留在他身边,也不会再原谅他。
李赫思绪万千,他只知道根本承受不了路云舒离开他的后果,所以他无力地说:“是。你听我…”
话还没说完,路云舒就伸手扇了他一巴掌,他这巴掌用尽全力,啪一声响,打得李赫嘴角顿时渗出血,惊得路颂荷浑身一颤。
李赫的脸上立即浮现五个指印,他却不管不顾,好像疯了一般,像捞住救命稻草,顺势一把抓住路云舒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路云舒大声质问,“解释什么?半年前你不是说你们这个圈子的人都会跟家世配得上的人结婚生孩子,你也不例外吗?”
“不是,我那时候错了,后来你离开我才意识到,这么多年相处,你早就成了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我不愿意你受一点委屈,你不想我结婚我就不会结,要结我也只会跟你结,你信我好不好?”
李赫说到最后语带哽咽,双眼通红,路云舒早已泪流满面。
他从没见过李赫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他左手边是李赫,右手边是他妈,到底该怎么办?
其他事他想不通索性不去想,当下只有一件事让他想快速确定,他擦干眼泪,看向李赫,沉声道,“大哥,你能放过我弟弟吗?”
在这种时候,李赫竟眼神闪烁,陷入沉默,路云舒大吃一惊,抓着李赫的衣襟死盯着他,“李赫,你…”
路云舒心一下冷了下来,反而生出勇气。挺直腰杆,气势汹汹,像个被逼到绝境,准备背水一战的战士,他用力抓紧李赫,抓得李赫不得不抬头,眼里竟有了惊惧之色。
路云舒不再心软,他吸了口气,朗声道,“你要是不放过他们,我这辈子都会恨你!”
李赫的眼眸迅速灰败下去,他想张嘴说些什么,但立即被路颂荷打断。
路颂荷大跨一步到两人身侧,拉住路云舒的手肘,
“云舒,你不要再信他,亲爸都可以不管不顾,又怎么会对你好。他现在对你深情,等他玩够了就不会留一点情面。”
“他这么狠,就应该当个孤家寡人!”
李赫抬起眼眸,双眼竟布满猩红,气势像是要对路颂荷抽筋扒皮,母子俩吓得一激灵。
因为惊惧加上情绪过于激动,路颂荷身体似乎已经承受不了这种高强度对峙,很快她捂着肚子一脸狰狞,很是痛苦。
紧接着路颂荷痛到蹲坐在地,路云舒慌乱至极,只一味叫着,“妈!你怎么了?”
“刘叔,快去叫医生。”
刘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听了李赫的吩咐,又赶紧去叫医生。
路云舒和李赫暂时放下所有仇怨,将路颂荷扶到路云舒暂住的房里躺下。
路颂荷极速呼吸,路云舒坐在床头,轻轻给她顺气,安抚她,“妈,你别激动,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弟弟。”
这番话之后,路颂荷突然拉住路云舒的手,说:“云舒,妈现在只能靠你了。”
“嗯,妈你放心,身体为重。”
“我不想看到他,云舒。”
李赫却没做任何表示,始终站在他身后,路云舒安抚路颂荷一会儿后,见她情绪逐渐平稳,他背对着李赫轻声说,“大哥你先出去吧,我陪我妈。”
李赫犹豫了片刻,才说:“好。”
李赫走之前拍拍路云舒的肩膀,“你别太激动,注意身体。我们的事,我们单独再说。”
路云舒顺着转过头,他眼里的玻璃体还是一贯清澈通透,只是泪水很快盈满又顺着滴落下来。
李赫心一下就慌了,他捏住路云舒的肩头说:“不要哭,你要什么大哥都会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