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中,路云舒猫着腰在露台巡一圈。露台在建筑的背面,这间房位于露台一侧。其中一侧修建了一排栅栏,将露台分隔开来,另一侧是围墙。
路云舒心下一沉,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翻过栅栏,去到另一边,从那边的房间出去。二是翻过栏杆,直接从前方跳下去。
视觉受阻,丁香花的气味更浓一些,露台风大,那种花香味的冷风扑面而来,他迅速冷静下来。
路云舒摇摇头,两个方案都不可行。栅栏看着至少2米,他爬不上去,即使爬过去,那边的房间可能锁上了。直接跳下去更不可能,这是三楼。
路云舒的心越发沉到谷底。
他还是走到露台的栏杆处,探着身子往外看,近处是一片黑,远处可以看到从前他和妈妈住的那栋楼。他忍不住两手完全撑在栏杆上,跳起来往下看。隐约好像有人在楼下,他抓住栏杆越发顷身,想看得清楚一些。
“不要跳!”
熟悉的声音传来,一瞬原本被压抑的情绪忽然爆发,就像是蓄积力量从平地破口而出的泉水一般。
路云舒雀跃到原地跳起来,大声回答他,“大哥!”
“你快回房,我来接你!”
李赫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淡然而温和,他也带着雀跃。
路云舒跑回房间,径直打开门,那两个保镖不再拦着他。
李赫一口气跑上三楼,额头上还带着汗,四目相对,路云舒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要拥抱李赫的冲动。
路云舒毫不犹豫冲上前,肢体相撞一声闷响,李赫却纹丝不动。路云舒使劲抱住他,李赫自然张开双臂回抱,两人紧紧相拥。
许久,路云舒才放开李赫,上下打量一圈李赫,这才站定看着他,似是心有余悸,“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
李赫对他一笑,路云舒在露台上,风吹得他头发凌乱,李赫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路云舒抓住他的手。
“大哥,我好担心你。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电话打不通,我妈还让保镖把我关在房里…”
路云舒脸上还带着惊恐,李赫用力回拉住路云舒,揽他在怀里,说:“别怕,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把你关起来的是他!”
一阵女声恨意满满,路云舒抬眼看去,路颂荷正踩着阶梯上来,指向李赫。
“妈?”
路云舒睁大眼看向路颂荷,路颂荷正恶狠狠瞪着李赫,路云舒有些迷惑,手上传来李赫想拉走他的感觉,这才回神过来,他又看向李赫,李赫已经恢复一脸淡然。
“我们走,离开这里。”
“不要跟他走,过来妈这边!”
路颂荷情绪激动,扶着肚子对路云舒招手,站起来没有坐着显怀,她穿着纱制的孕妇装,衣服空荡荡的,显得整个人手长腿长。头顶强光,皮肤格外苍白,她皱着眉,瞪着眼,像是受了惊恐,精神状态堪忧。
她伸出一只手,因为手指纤长,指甲尖利,更显得整个人高度紧张,路云舒不知所措。
路云舒缓缓拨开李赫,狐疑地看着他:“到底怎么了?”
路云舒看向两人,两人却陷入沉默,李赫脸上的喜气消失不见,微微皱眉,面色沉郁起来。
路颂荷嘲讽道:“你问问大少爷刚刚做了什么好事,以后要做什么好事。”
“够了,路姨,你挑拨我们有什么意义?”
路颂荷冷笑一声,“不敢说?”
路云舒缓缓看向李赫,李赫眉心拧住打结,一言不发,右手手指有规律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再像刚才那样淡然。
“我替你说,你不让你爸跟我结婚,要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爸气得病倒了。”
路颂荷声音尖利,在这种寂静的夜晚更显得突兀,就像是猛地撕开一张硬质纸那样不和谐、偏偏这种煎熬漫长、缓慢,令人头皮持续发麻。
路云舒太过于震惊,他盯着李赫一动不动,“大哥,我妈说的是真的吗?”
被劈头盖脸的三句话抖出所有事,李赫似乎事先没有准备充分,被打得措手不及,他提高声线急切说:“云舒,不要听她的,我只是跟我爸坦白我们结婚,他一听当场要取消他的婚礼,这怎么能怪我?”
李赫解释得极耐心,不断将路云舒拉得离他更近,这样不够,他还稍作弯腰看向他,似乎想通过眼神交错时的坦然表明自己的真诚。
路颂荷干笑两声,继续嘲讽道:“李赫,你也有怕的人?”
“我在书房门口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
李赫声音沉了下去,对路云舒说道,“我没有办法,我爸要拆散我们,我只是防他这一手。”
这些事信息量过多,路云舒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里面的弯弯绕,他下意识问:“你什么时候跟我结婚了?”
“上个月,在海外注册的,以后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在一起,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李赫的回答斩钉截铁,听起来十分真切。
上个月…
路云舒猛地想起李赫之前让他签了一堆西语文件,上个月莫名其妙又准备对戒,问他信不信他,一切在脑海里串了起来。
但李赫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他,而此时路颂荷的表情又如此认真,也不像是在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