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火砚:“很可惜,没有。他没出现。”
应火砚的声音很轻,很缓,不同于之前的不顾一切,如今倒真有了点可怜,“我不是你的第二人格,应水砚。”
这声呼唤让应水砚的灵魂都一颤。
“我是未来的你。”
应水砚喃喃:“未、来……”
他下意识地否认:“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我的未来,这是法治社会。”
话说出口,心却是在否认。
应水砚没有比这更清晰的一刻了,应火砚占据自己身体的几个月、他对於蓝未卜先知的爱意……种种一切,在现在似乎真成了那个悬而未决的答案。
即使嘴上不肯承认,但应火砚,真的是未来的他。
应水砚:“怎么可能……”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你知道就好。信不信,选择权在你。”
应火砚靠在集装箱,眼神失焦,“可就算我这么清楚,我却怎么都没想到,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应火砚的声音重新出现在黑暗的房间里:“为什么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我都爱上她了。”
应水砚看着操纵着这具身体的应火砚。
他没有说“他”。
而是说“我”。
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渐渐成型,应水砚说:“我的爱,会让她痛苦吗?”
他不懂。
他不懂应火砚的想法。
但不管应火砚是他的人格还是未来,应水砚至少能明白一点,他是否是痛苦的。
应火砚出现之后,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於蓝,甚至为了她,宁愿杀了自己。
应水砚说:“我的爱足够让她痛苦到,你想要远离她吗?”
应火砚沉默了一刻,再开口时,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是。”
“……”
“我……”应火砚的声音是犹豫的。
这声之后,他再也收不到应水砚任何的回复了。
应火砚能感受到,应水砚关闭了所有的感官,他不想出现了。
“应水砚,应水砚……”
应火砚叫着自己的名字,叫了好久,还是没人应。
名字喊久了就像写了太多的字,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应水砚”,连这个名字都渐渐在他脑子里陌生化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上一次有人叫他应水砚是什么时候。
“应水砚,我恨你。”
应水砚闭上眼,他把自己置身再无尽的黑暗里,因此连这样刺耳的言论他也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说这话的,正是於蓝。
於蓝的声音没有在他脑子里停止,“你凭什么要毁了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在我心里占据一分一毫的位置吗?况且,你的身边不是已经有许多人了吗?”
是他做了伤害她的事情。
重新拥有机会,应火砚做那么多事情,不过是想告诉於蓝,他也想在她心里留下一个位置。
但他不是已经受了报应吗?
他离开了那个世界的於蓝。
这个於蓝,即使恨他,也没有那么恨他。多对她好一点就好了,她会原谅的。
他已经得到了於蓝的恨了。
爱这种东西,他只是奢求。
应火砚叹了一口气,这声沉重的叹息明显不能让他缓解这几个月来的压抑与痛苦,但在此刻却像是忙里偷闲般的,捡了一点快乐。
正当应火砚准备让自己再次陷入到痛苦之中,脑子里的应水砚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你去死吧!”
应火砚:“?”
应水砚:“得亏这一次记忆融合,你的记忆,我都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应火砚握紧了拳头,“你怎么敢读取我的记忆,你知道……你知道……”
几声脚步声落在房间外。
应火砚与应水砚停止了内心的殴打,应火砚下意识闭上眼睛,才没有让亮光闪瞎他的眼睛。
门外的人走了过来:“我是小逸总派过来的,他有东西要给你看。”
“我不看,”应火砚背过身去,“肯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不要给我看。”
“抱歉,由不得你。”
小胖揪着应火砚的身体,强硬他转身,接着拿出手上的显示器,应火砚原本还在剧烈挣扎,可当他瞥到显示器的时候,他浑身一颤——不挣扎了。
抓着应火砚的手,发现他真的不挣扎了的小胖悻悻道:“早说看一下就这样,我就早让你看了。”
显示器重新亮起,应火砚像是盯着什么珍宝似的抓着不放。
画面里面,出现的果然是於蓝,她换了一身正装,看着正经又别致,安静地坐在对面,只是她的视线却始终没有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