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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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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看了一眼谢怀延,到底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老夫人对谢怀延道:“自你祖父突然离世,我心里就计较着,不如明日就将慧觉大师请到家里来看看。”

谢宏云叹了一声:“母亲就算再信这些,这紧要关头也别想着求神拜佛,老三的事还得多想想办法,您老老实实待家里,别去请什么大师,再厉害的大师也救不了老三。”

“呸呸呸,神佛勿怪!”老夫人双手合十念了几声,转头又指着谢宏云骂道:“你们几人入仕前哪个不是我去雷音寺求的?别让我听见一句对神佛不敬的话!”

谢宏云没了脾气,对着谢怀延耸了耸肩,干脆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

谢怀延看向谢温妤:“妹妹何时也与祖母一般,喜欢求神拜佛?”

谢温妤唇角微凝,对谢怀延道:“多事之秋,求个心安。”

老夫人听见这话更不高兴:“端砚,你这话是何意思?”

谢怀延不答她,转言道:“三伯的事虽要给外人知晓谢家肯认,却不能由着居心不正的人趁虚而入。从明日起我会忙上一段时日,还请三个房的人都安分守己,莫要出门打探,亦或是寻人不痛快。若叫我知晓有不安分的人借此挑事,便趁着此事一起送入刑部与三伯为伴。”

“端砚你说的什么话!”大夫人本缩在后面不吭声,乍一听谢怀延像是在点自己,忙不迭地先跳了出来:“你是怕我们自家人害自家人?还是怕我们去害了外面人?”

“她不是外人。”谢怀延看向大夫人:“她的闲话皆出自三弟的院子。大夫人若管不好大房的人,那我便只能送去刑部大牢,想来定一个攀诬之罪不难,就怕三伯那边要罪加一等。”

娆红玉自入了谢怀煜的院子便没消停过,大夫人乐得传苏潆的闲话,也想给新媳妇立立规矩。故而就算娆红玉恃宠生娇磋磨李嫣如已是明摆的事,她也不管不问。

而谢家三个房的人不是不知,而是不在意。

“二哥哥这在威胁谁?!”谢宁不服气:“如今什么境地,二哥哥还有心思管外人?”

“苏潆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也是你嫂子,不是外人。”

“端砚!”二夫人沉下脸:“说你三伯的事,不要扯其他人!”

谢怀延却看向谢温妤:“家风不正则祸事不绝,如此简单的道理望各位都能明白。”

谢温妤捏紧手里的帕子,指骨发白。

因着不想苏潆的处境难堪,谢怀延一直瞻前顾后,反而让她遭了口舌之罪。若今日轻轻揭过,往后还不知要有多少阴谋诡计使在她身上。

三伯的事虽会让谢家沉寂一段时日,但总归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他若以此事为契机点醒谢家人,他要娶苏潆的想法至死都不会变,苏潆在这个家便会多一重保护。

他暂且撑不起谢家门庭,但护她在一方羽翼下却不难。

谢怀延离开正堂后,谢温妤红着眼睛追了出来,抿唇质问:“二哥哥,苏潆不过是在谢家住了两年,可我与阿宁和二哥哥是血亲,如今二哥哥护着她,却对我们二人疾言厉色,又是为何?”

谢怀延不解释,只是侧身轻道:“我前几日陪苏潆去了一趟雷音寺,见了慧觉大师。”

谢温妤脸色发白:“我不知二哥哥……”

“你知。”谢怀延打断她:“我在刑部任职,若这点手段都看不透,还断什么案,做什么官。”

谢温妤唇角动了动:“她若做了谢氏宗妇,她那父亲定不会善罢甘休,或早或晚还会闹上门来,我是为了谢家!”

“是不是为了谢家,你我心知肚明。二妹妹虽说与我是血亲,但对我却无甚了解。祖父曾教导我,遇事裁夺,日中必彗,操刀必割,执斧必伐,绝不能心慈手软。”

谢温妤立在原地,浑身像是被刺骨的寒风灌透,凉的彻底。

谢怀延最后看了她一眼,缓步离开,余音绕在廊庑下:“我自幼心冷,唯仁者不杀。”

她的二哥哥,光风霁月,高世之才。这么多年她一直尊着敬着,竟换来一句仁者不杀?

真是,何其可笑。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这句仁者不杀不像是因为这次的事。

难道……巧儿的事二哥哥知道了?

谢温妤脸色瞬间煞白,几欲脱力。勉强扶上廊柱后,有人来传话:“姑娘,三夫人叫您过去。”

“知道了。”谢温妤的指尖用力嵌进廊柱,任血顺流而下,染红了袖口的芍药。

温蓉吓了一跳,看她脸色不对,也知她是因为刚才二公子的话生了气,自己只是躲在廊柱后远远听了几句也觉震惊。二公子竟如此护着那位苏姑娘,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

她轻声劝着:“姑娘先别急着气,苏姑娘的事自有老夫人出面,届时二公子总怪不到姑娘身上。”

谢温妤轻轻抬眼,冰冷的目光将温蓉冻得一激灵,忙低下身子不再说话。

“蠢货。”谢温妤冷冷一笑:“如今二哥哥已知晓祖母寿宴和慧觉大师的事,我做与不做都无甚区别。既然如此,何不彻底撕破脸面,我便是不信了,二哥哥还能因着她伤我不成?”

本想让人安然无恙的出了谢家,一切都是二哥哥逼得她。

“姑娘……”那可是二公子啊!

二公子什么脾气秉性,她这种在谢家待了十数年的奴婢能不知道么……

那可是连老夫人都怕的主,平日看起来虽只是严肃不易亲近,但就是这样的性子,真疯起来还不知什么样!

“你不必劝我。”谢温妤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上的血:“既然他操刀必割,我便看他会不会为了苏潆,将刀往自家人身上捅。”

“那三爷的事情……”

谢温妤将手中的帕子扔在廊下,对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廊庑道:“明日取了我柜子里的奁匣,随我去见一见苏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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