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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教我如何对你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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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传来何色没忍住而终于爆发的噗嗤笑声。

是他召唤了海啸鱼儿们为了逃生如小山般堆积在沙滩上搁浅在月光照耀的陆地上。

是他引起了银色如练的水花飞溅,是他扯着嘴里挂着倒勾的鱼奄奄一息来到我身旁。

是他解开了限制坏笑着得到解救的鱼飞扑到我身上。

它们请我审判,它们求着内心的心安,它们长出难以行走的足走在瓦砾上来到我身旁。

而我……我都做了什么?

是他用不屑一顾的表情鄙视看着我用有些郁闷气鼓鼓的表情抱着臂用有些哀怨有些终于大仇得报露出满意神色有些嫉妒?的表情看着我。

鱼大得出奇死气沉沉的眼瞳瞪着我,圆形的嘴巴还在一开一合呼吸着。

仿佛在说:“为什么要放弃我?为什么要杀死我?你有什么权利——裁决我们的生命,否定我们的存在价值?”

“啊……啊。”说不出话来,我跪在地上。

“我错了!我错了!怎样才能原谅我?你们要我死吗你们要我死吧一定是这样行。”

以头抢地将地砸出一个弧度将地掘出一个陨石坑,到那时我的头骨碎裂血肉横飞面目狰狞我会爽的。

无止境下落的身体,无存在价值也无重量显得轻飘飘的如浮萍般的□□,无论怎样下落也不会影响什么的贱命一条,在头往地心钻的时候明显感受到牵扯感、垂吊感、自我们出生以来就萦绕我们身边的重力对就是这样的。

出自自私的理由,出自还要更多的贪婪的欲望,出自不想一个人的寂寞发言,将我们束缚在这地球上,灵魂与□□都是……在无依的宇宙里随着它旋转,一天走过八万里。

因此绝不可停留原地。而我犯下了这样的罪过。

留恋过往、感怀伤时也是同样的罪。

能改变现实吗?不能,只能让大脑意识到苍白可怜的事实越发麻木。

让所有人都能跟着清晨第一缕阳光走向明天,是神明不可多得未曾言明的爱。

而我拒绝了这份爱。

在岸上,在那个我回不去的光亮世界,在那个圆环叠在一起无限增高的遥远洞口。

流着眼泪挥着手。

向那个我再也无法够及的地方说再见。

然而,在地心深处距地面6371千米之上,在熊熊业火燃烧、火舌燎动的岩浆之上。

隐约有一双手。

先是好奇地探出头来,怀着别人做了它也要做、看热闹的心情……

后来变得有些迟疑,试探着下方的我是否具有自我意志、是否也是人而左右挥动。

仿佛能感受到空气被其带动、自由流淌默默不闻却为我捎来清新泥土气息的风。

还有那泠泠的风铃般的清音。

自然而然地,我也学着它的姿势向它挥着手。

这是国际通用的姿势。

即使是没接受过教育再不知世故的姿势。

再见的姿势。

再见!再也不见!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身体好起来并且不再做噩梦!希望你在用完我后能至少教上我这么一句!唯一希望的还有每次告别时都能对我说再见!

这样我会知道我们的关系告终了这样我就不会再追着你这样我就能开启新的生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继续掏粪。

在如此的美梦下,心得到满足而沉寂下去。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死人的放空大脑任由额头上涌起的睡意交替接班控制。

这下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了。

【已收集死亡结局7:死亡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自动载入最近的存档】

【读取成功】

【何色好感调整至:∞】

【达成后续剧情解锁条件】

又是没能达到他人期望的一天。

又是亟待被解救的一天。

我抬头。

看见如日中天如白绸般遮天蔽日将影子盖住广场的羽翼倏然绽开的那一瞬。

什么东西极轻地铺展,反射的慈爱的光芒顺着羽梢流淌下来,漫过每一寸黑暗的间隙,如骤降的帘幕将整个游乐园笼罩。

自我跟前向外一直铺展,明明是离我极远的高空,明明是我不可及的地面,他歪着脑袋笑了。

翅膀上无数双复眼笑了。

他背后那面彩绘玻璃窗,记录了圣徒受难的完整故事。

洁白羽翼下飞舞细碎的光尘。

所立地面上游移灿烂的光斑。

“天使大人……”不禁喃喃自语着。

说是天使,更多是形容,他带给我的救赎般的感觉……

任由时光荏苒,任由我们被时间改变、重塑,想起他就能开心地笑着。

突如其来的接近,莫名其妙……虽然后来一直没有进展,我不知怎么靠近他,当然现在也做不到了……

只要他存在,再想起他的时候,那份不知名的迷恋就能被再次点燃,仿佛又回到那个炎热的夏季、一切都是那么忙或者麻烦啊。

他的存在提醒我还有要做的事。

只是现在,已经不能再以“我”的身份,说爱他的话。自我决定不做我自己的那刻起,就没了资格。

“我总感觉我对他的爱还没结束,但我的大脑比谁都清楚我和这个人不会再有以后了。”

多想听他亲口对我说再见。

那也意味着我自身的消亡。

闻言逆着光的他有些调皮笑了,眯着一只眼对我竖起食指在唇边:

“我是天使的事,记得保密哦?”

什么啊,这已经众所周知了不是吗?……

空气凝滞了,无边的寒气溢散开来。

无边无际的白漫涌而出,无边无际,高悬在我们头上。

如雪原,如梦魇,如既定的命运倾轧。

越过他的头顶越过屋檐越过地上整排仰着脸的人影子沉沉地落下来盖住了我们。

他已经……长出一对完整的翅膀了呢。

心中为他高兴的同时,攥紧手指。这只是扮演久了的习惯。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她、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我……

初雪般纯白的尾羽落下。

我下意识伸出手去够。

事实上在这里没有人和我抢,这里仅我一人,所以这是给我的吗?

不带阴影。

我轻轻抚上那分叉的尾端像捋顺他有些翘起来的法顶。

小心翼翼将手放进羽毛里,就像看见路边躺着的猫过去猛薅一把一样。

温热的。毛绒绒的。好可爱。

就像预期那样。

「因为那是从活物上拔下来的啊……」

因为被雪冻坏了,我将脸凑过去去探。

却遭到了激烈的反抗。

那羽毛俨然有了生命,与温顺的猫不同,猫大多时候只会被我弄醒后懵懵地看向四周寻找罪魁祸首,或是立马清醒过来,在我脸上留下辛辣又似奖励的红色印记。

而羽毛兀自徒劳挣扎着,和之前的鱼一样,它翻着死白死白的眼,就要从我怀里跳出去了。

它飞起用羽根扇了我一巴掌后,就想肇事逃逸了,却被我揪住了绒羽后唔唔叫着:

“放开我!青椰……你是要死是吧?我过来救你,你就这么对我?”

“将一个人毁坏推向深渊,将一张纸戳通撕碎,再伸出救援的手,这是救赎吗?”

(不……当时的我们都无能为力。你会关心路边的花草的心情吗?)

眼前纯白的幻象瞬间散开,退却至我身后。

再一看前面,那哪是什么羽毛啊?

被我箍在怀里气喘吁吁,被我锁住脖子面红耳赤,被我贴住脸一直蹭的,分明是何色。

手像触电似的收回。鼻子顿时感到酸涩、想哭……唉,如果是梦的话就让我一直做下去吧。不想醒来啊,因为……再也无法见到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怎么了别哭啊?给你打痛了?不好意思。”

兜里的手机一直响着,我打开一看,唉,宫聆雨,她又在问我们去哪了?

需要解释吗好烦被打搅,无时不刻世界都在阻碍我思考,为剥夺我存在价值去它们所愿成为材料。

然而哭却停下了。什么啊,好丢人。再抬眼去看却看见何色在笑,真是恶劣啊……

他抓起我的手在自己脸上贴着,一片冰凉他抬眼看着我:“就那么喜欢这张脸吗?”

不要让我想起刚刚做了什么啊!

该怎么解释……

说出来他也不会信吧。

于是我一本正经注视他说道:“不,无论你现在长什么样,失败亦或失败,我都爱着你。”

我快要抑制不住笑了哈哈哈,什么啊?

(因为是过去的事了。无法改变……)

「如果你是必然的话,现在也和我一样吧,这份心情……」

然而他听不懂,只是低头喃喃自语:“为什么……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这也是不想和我对话的表现了。

然而那时的我还听不懂……

缠着他跟他说了一大堆鼓励他的话,说他多么好,多么耀眼,说他还活着、坚韧的生命力带给我多大的感动,甚至还说了……苦难是探求存在价值的必经之路,这般自以为是的话。

想必这些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让他怀疑起自己配吗,让他去想起这般不可能寻得答案的荒芜话题。

也使我失去了他……

失去了走进他心的机会……

但凡是换个人那么说呢……

他人的处境也不一定相同……

嗞啦。

屏幕在遥控器的红光闪过后熄灭,他细腻的面部皮肤如瓷器般碎裂、如墙皮般脱落、如冰块般消融……

抹平了他轻颤的眼睫、他高挺的鼻梁、他紧抿的唇线。

抵消了抹平了终结了。

……

“再见,希望你喜欢这些时日里,属于自己的戏份。”

“不管你是何色还是慕凡也好,我是青莱还是青椰也罢。”

“都没有心情探究了,没有能力没有渠道再次接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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