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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教我如何对你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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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声默默等待回复的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被延长,我要独捱过多少个如此的夜?

卡顿、如老式电视般花屏。

跳跃、如黑白噪点般扩散。

崩溃、如游戏贴图般突出。

错乱、如长数据流般窜动。

闪烁、如程序代码般浮现。

一眨眼的功夫,再次睁眼看着自己的手掌,他头颅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的面部建模、意识数据、人物设定……

……

「如果是你的话就来阻止我吧。」

「如果爱我的话就来阻止我吧。」

「如果还在注视着我的话就来拯救我。」

「不然就把你自以为的同伴全部杀完。」

「早就发现了,有了他们你就会跟着他们忘了我,有了他们你就会拯救他们忘了我,有了他们你就会在意他们忘了我。」

「青莱。你是唯一有资格来到我面前的人。」

「在追逐你的路上,在还原真实的路上,在为了你的幸福去讨好去争取的路上。一度忘了许多事,我甚至以为我就是你!」

「只有在和人变得亲昵的时候才会被恶心到。」

「奇怪?我到底爱着谁呢?」

「是他吗?那个一身纯白的家伙?我甚至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曾以辽远之心铺展整片天幕、洁白无瑕的巨大羽翼。

曾以温和之态遮蔽我的身躯、供我安眠的清爽羽翼。

曾以执拗之意搜寻发光之物、叼回珍藏的无畏羽翼。

被污染被侮辱被弯折被践踏的雪啊。

若没从我世界迅速褪色消音坍塌,若不被那沉静柔和的光吸引。

就还能留在我身旁啊……

若你不再吵闹,若你的嘴被线缝上,若你不再喋喋不休说那些话。

就还能是我的……

天使啊。

我是青椰,是现世唯一也是绝对的审判者。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附庸了。

所以你也要再寻找梦想才行。

爱不是终点,互相依偎互诉衷肠不是终点,通过征服这具社会试图改造的机械造物来获得快感也不是。

你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从梦中醒过来,意味着不能轻易返回。

在此对你宣下判词,宽恕你的罪责,你将被无罪释放,即刻遣返。

决不会说是你使我的心有了被威胁的感觉……

为了报复才那么做的,为了报复才杀人的。

从梦中醒过来,你就会把在这里发生的事全部忘掉。

那些莫名其妙受的伤,那些痛苦得令人发狂的事,那些你喜欢的但是无法返回的时光都是。

你会毫无惭疚地活下去。

直到下一次被现实的恐怖侵扰,直到被那些不能摆脱的噩梦改造。想醒也醒不过来啊……

如果说我是被系统篡改好的工具人会怎样?

如果说你是被游戏设定后的救世主会怎样?

如果说我是不被世界看见,做任何事都是无用功注定碰壁的NPC会怎样?

如果说你是会被世界认可,觉醒后虐渣打脸坐享爱情事业的龙傲天会怎样?

至少在此刻,这些规则都被打破了你被我杀死了被我抹除了你的限制解除了你可以自由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要做噩梦,噩梦里不要有我。

只要你想起我,我就会再次出现。

只要你想要我,我就会前来接你。

就像你曾经那样接近我的。

我会在远方为你祈祷着的。

虽然你大概不会有那样的想法。

虽然你大概不会对我说再见了。

你在的时候也好,你对我笑的分秒也罢,你注视着我的顷刻也是,我都不敢看你。

吻你……

对着那鲜活的人体脏器。

对着那蜿蜒的肺叶血管。

对着那虬结的肌肉纹理。

对着那粗暴地穿刺、贯穿、缠绕在纯白的骨骼之上的纯白的羽翼。

我从出乎意料的地方走出去,步入不熟悉的天井。我忘了一开始要去的地方。

直到许多天过去以后,我才从古怪的歧路和纠葛不清的冒险中回来。

并于某个灰色的清晨良心不安地想起自己的家。

再见了我永远的家。

世界从此开始延伸,会不会别的地方是在你存在后才存在呢。

明明我要回来这里,却想对你说再见。

再见我喜欢的所有人,再见我珍视的旧城区……

叮叮当当。

你是天使你是鲜活的少年。

你是雪白,但贴在教室窗边仿佛要被夕阳染的橘红吸过去。

在我接触了你后,怎么让我放下你?

我童年亲手栽培的花。

主动靠近我又离开我的花。

若不在你的根茎刻下我的名字,怎么放下你?

教我如何对你说再见?

没错,你是毒药。

我的世界要崩溃和坍塌了我喘不过气。

我的世界要崩溃和坍塌了我脚步不稳。

升天吧由我来拯救你。

可我被困在这里了。

该如何对你说再见。

看书或是睡觉自在教室窗反光看到的你。

喜欢你不能接近你永别你。

你也是肉身的爱。

妄想重播安宁昏黄。

日复一日。

你会原谅我吗?

我要怎么样才能得到原谅?

困在这里会不会像你安睡在钴蓝色玻璃中?

我该如何说出再见?

我是抛物线,唯一的抛物线。然后成为无法化作虚无彷徨中扭曲的肉皮囊。遥远的天空,未知的世界如盛夏的蜃景,连我自己也是虚幻的泡影,昼夜之间,时间停止,永远的黄昏之时,冰冷的手心里,唯一期盼的,是完美的告别。请你,对我说再见。

黄昏迫近远处已是满眼橘红。

作为学生的一天又结束了。

实感不自然质疑迷糊违和感被夕阳牵引混合。

我要去拯救少年了哦。

怎么教我说再见?

怎么和你说再见?

怎么和天使说再见?

谁来教我说再见?

“再见……”

何时听过的话语……

“再见……”

总是听到的话语……

“再见……”

我想要听到的话语……

“再见……”

我所期待着的话语……

“再见……”

最后的话语……

“再见……”

临终的话语……

“再见……”

下辈子再见吧,这个不需要我的世界,我无聊的世界,我厌恶的世界,世界的意义在于不断压缩,银河还在扩张,而我在每个边缘,被挤得,站着的位置都没了。世界有其名曰需要你,也不过是虚假宣传。而经历着这一切的都不是我,我已经死了,作为一具空壳,继续继续,扮演着失败且自怜的人。你且需要着我的存在,而我终将让你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象中他的嘴唇描绘着“再见”的形状,画面定格。

你最终也没有说出那句再见,就化作黑夜远去了。

即使这样,再次想起我的青春,想起到最后也没有鼓起勇气对你说再见的我,手机上没有一条通讯信息,也是有点遗憾啊。

以后不会再见了。

没能说出再见的,是我啊。

对关系早就变得尴尬的你。

迟早有一天我会记不清你的鼻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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