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白若皎皎云中月,他的唇-瓣红若灼灼枝上梅,随着他动作,艳红与冷白交错。
柳云蝉指间那根银丝断在风里,凉意沾上湿-漉-漉的皮肤,反而比含-着时更叫人难耐。
一红一白,颜色鲜明,对比强烈。
实在是艳色斐然,平生之罕见。
那点湿意在指尖又有着极强的存在感。
见柳云蝉不回答,只是通红着一张俏脸,头低着不看他,他也没继续追问。
只是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一只手仍旧稳稳得揽着她腰间,另一只手抬起,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还站得住吗?”他小心环着柳云蝉。
柳云蝉试着撑了撑腿,膝盖软得厉害,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哪里还使得出力气撑得起自己。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站不住了,给谢清欢一个否定的回答。
谢清欢看她这样,也就知道柳云蝉是真的没法子走路 ,便略微颔首,左右思虑,蹦出一句叮嘱,道:“阿蝉,搂好了。”
随着他语落,他一只手臂伸至柳云蝉膝盖之下,另一只手臂依旧揽着柳云蝉,使上一点力气。
便就一个打横抱起,将美人安安稳稳地捞至怀里,往他府中走去。
柳云蝉被他动作一惊,下意识的,双臂就攀上谢清欢的颈间。
“登徒子。”她小声地骂了一句。
夜色沉沉,月华如练。
谢清欢步子迈得极慢,像是怕颠着怀里的人似的。柳云蝉窝在他怀中,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方才那一场缠绵过后尚未散尽的温热。
谢府门前。
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橘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台阶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颜色。
他大踏步进了自己的房间,先坐在床榻跟前,再将柳云蝉安置在自己身侧,而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她的腰。
“歇息吧。”
柳云蝉也没跟他再客气,痛痛快快地躺了下去,手脚并用,一脚踢开鞋子,迅速地钻进床榻之间。
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今晚也属实是为难她了,事情发生了太多太多,她白日奔波在外,夜里又来寻谢清欢。
路程并非遥远,却很是难走。
那口奇异的棺材木里装着的蛊虫,那股甜腻至极,遇腐而生变的缠骨香。
以及刚刚新认识的人——鲍惜蕊,她自称为如今的冯家做事。
桩桩件件,都藏着柳云蝉未知的计谋。
柳云蝉躺在床榻上,被褥里全是谢清欢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她被这气息裹着,觉得安心,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翻了个身,面朝外侧,看见谢清欢还坐在床沿,似乎没有要躺下的意思。
“你不睡?”柳云蝉问。
谢清欢垂眸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阿蝉这是邀请我同塌而眠?”
柳云蝉被他这目光看得一恼,抓起被角就往脸上遮:“谁邀请你了!这分明是你的床,你要睡便睡,不睡便出去,少在这里说这些浑话。”
“而且……我没说同榻而眠那种事,只是问你睡不睡而已,是你心脏,然后听我说什么都脏。”
柳云蝉断言道:“无-耻。”
谢清欢听后低低地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几分沙哑,听得柳云蝉耳根子又烧了起来。
打住,要是再继续,就恐怕违了她今晚特意来寻谢清欢的本意了。
“刚才那个女人,鲍惜蕊,你认识?你今天怎么跑到那里去的?”柳云蝉躺着,仰着一张小脸望着谢清欢。
“认识的。”
谢清欢也跟着她躺倒在同一张床榻,柳云蝉占着里边被褥,他就挨着她躺下,掌心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她的腰间抽离开。
他的掌心从柳云蝉的腰间离开了,轻轻一点,修长又分外用力的指又顺着柔韧的身体曲线上移。
“鲍惜蕊是冯家的人,更准确地来说,她是如今当家的冯大公子的奶娘。”
“冯大公子——冯裕。”
“他如今三十有八,早年圣上便赐他为国师一职,官场得意,极其得圣上恩宠与信任。”
谢清欢的手扣住了柳云蝉的手,十指相扣,人也凑了过去,洁净的额头抵了上去,乌黑通亮的发丝擦过柳云蝉的锁骨。
“国师?具体是掌管什么的?你说清楚点。”
柳云蝉仰起来的头又往里面蹭了蹭,他的发丝在那里动来动去的,似蛇在爬行,瘙痒得很。
“国师掌天文、统宗教、辅帝王、镇国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冯裕,就是这样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握全局。”
谢清欢的声音响在她耳侧,气息拂过柳云蝉耳畔,带着温热的痒意。
柳云蝉皱了皱眉:“国师的奶娘,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座破旧的宅子里?你知不知道我遇上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指腹在柳云蝉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思索措辞。
很快,没等她说完,谢清欢就率先出言,声音平稳有序:
“我知道。”
“那口棺材里装的不是我们一开始设想的尸体,我想那些失踪的人应该还活着,就像周青那样。”
“那口棺材里装着的是蛊。”谢清欢话音刚落,柳云蝉就瞪大了双眼。
那双宛若初生小鹿一样的眸子瞪得又圆又亮,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
什么?!
她的耳朵没听错吧?她的耳朵没坏吧?
谢清欢到底在说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知道意思,但怎么组成一句话,她就一点也听不懂了呢。
谢清欢在说他知道有蛊的存在。
那他会知道她的手笔吗?
他会知道她给她下了情蛊,知道今日一切混乱的起点都是因为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