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沈大少爷这是演哪出啊?又是送巧克力又是拨头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拍偶像剧呢。”说话的是隔壁班一个叫赵峰的男生,平时就爱出风头,此刻脸上挂着夸张的嘲笑,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看好戏的同伴,“怎么,考个第五就飘了?觉得配上咱们林大学霸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沈沐阳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没看赵峰,目光依旧落在林屿晏脸上,似乎想从他眼中解读出什么。但林屿晏已经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只留下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弧度。
“关你屁事。”沈沐阳转向赵峰,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赵峰被他的眼神慑了一下,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肯退让,梗着脖子继续道:“是不关我事,就是看不惯有些人装模作样。平时吊儿郎当,考试就开挂,谁知道是不是家里使了劲儿?完了还在这儿显摆,恶心谁呢?”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沈沐阳作弊,顺带把林屿晏也拖下水。
沈沐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逼近赵峰。他比赵峰高半头,常年运动的身材也结实得多,此刻面无表情地逼近,压迫感十足。
赵峰和他身后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说谁作弊?”沈沐阳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
赵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嘴硬道:“谁心虚就说谁!”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周围已经有人开始低声劝阻或起哄。教导主任的身影也出现在走廊另一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屿晏忽然动了。
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冲过去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林屿晏已经出现在赵峰面前。没有怒吼,没有废话,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林屿晏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赵峰的下颌上!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脆响。
赵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痛呼,整个人就被这记蓄满冰冷怒火的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捂着瞬间变形、歪向一边的下巴,眼睛翻白,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巴,脱臼了。
周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戾到极致的暴力惊呆了。连沈沐阳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林屿晏却像是没听见那声脆响,也没看到赵峰的惨状。他面无表情,几步跨过去,在赵峰还没来得及挣扎起身之前,单膝重重压在他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地上。然后,他抬起手,又是一拳,狠狠砸在赵峰那张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林屿晏!住手!”沈沐阳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想冲上去拉开他。
但林屿晏像是疯了。他骑在赵峰身上,无视沈沐阳的喝止,无视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无视从走廊另一端狂奔而来的教导主任,一拳,又一拳,机械地、沉默地、带着某种近乎自毁般的狠劲,往赵峰脸上招呼。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惊心。赵峰一开始还能用手臂徒劳地格挡,很快就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呻吟。
“林屿晏!你给我住手!!”教导主任王主任的怒吼终于炸响,他气喘吁吁地冲过来,身后跟着几个闻讯赶来的老师。
几个男老师七手八脚,费了好大劲才把林屿晏从赵峰身上拖开。林屿晏被拉开时,手臂还在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一片血肉模糊,额前那缕蓝色的挑染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赤红一片,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死死盯着地上满脸是血、下巴歪斜、已经不成人形的赵峰。
“反了!反了天了!”王主任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赵峰,又看看被老师制住、眼神凶狠得像狼一样的林屿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屿晏的鼻子破口大骂:“林屿晏!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公然在校园里行凶!把同学打成这样!你……你简直无法无天!还有你这头发!”他的目光落在林屿晏那头半长的、此刻凌乱不堪的头发和那缕刺眼的蓝毛上,怒火更炽,“男不男女不女!我早就想说了!学校三令五申仪容仪表,你当耳旁风是不是?就你这副流氓样,能学好才怪!打架斗殴,目无尊长,你看看你,哪一点像个学生!”
王主任的咆哮在走廊里回荡,字字句句像鞭子,抽在凝滞的空气里。周围的学生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沈沐阳站在一旁,看着被老师按住、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林屿晏,看着他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看着他凌乱头发下苍白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赵峰已经被赶来的校医务室老师简单处理,下巴明显错位,脸肿得像猪头,被搀扶起来,疼得直抽冷气,怨毒地瞪着林屿晏。
“你们两个!”王主任怒火中烧,手指轮流点着林屿晏和沈沐阳(虽然沈沐阳根本没动手,但显然被归为事件起因),“还有你,赵峰!都跟我到办公室来!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一场闹剧,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
走廊里的人群被驱散,地上的血迹被迅速清理,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暴力气息,却久久不散。
林屿晏被两个老师押着,沈沐阳沉默地跟在后面,赵峰被人搀扶着,一行人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走向那间象征着惩戒和裁决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