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鬼猛地抽剑,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
就在鲜血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只听“刺啦”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生肉上!
“啊——!”
那老鬼突然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那柄漆黑的鬼气长剑瞬间消散。他痛苦地捂着头,那张美艳的脸庞扭曲在一起,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滴在那发黑的符文上。
只见那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消退,他赤红的瞳仁慢慢褪去,恢复成漆黑的瞳孔,眼白也恢复了莹白。
等他再抬起头时,眼底彻底没了疯狂与疯癫,只剩下深沉如渊的复杂。
他看了一眼晕倒在地、身下淌着一滩血的张不凡,只见他微动,一缕精纯的黑气打入他体内。
张不凡的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血也止住了。
紧接着,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径直钻入了张不凡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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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张不凡悠悠转醒。
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痂发硬,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没有大碍。他长舒一口气,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那口血红石棺已经碎裂,洞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滩干涸的血迹证明着刚才的惨烈。
“好家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张不凡喃喃自语,正准备检查一下自己的包裹还在不在,一道清冽、冷峻、不带丝毫感情的男声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废物,别找了,我在你的身体里,你这具身体本座待得浑身不自在,晦气。”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极致的嫌弃,就像一个严厉的教官在训斥新兵。
张不凡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环顾四周:“谁?!”
“蠢货,连神识都感知不到吗?我在你脑子里。”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张不凡这才反应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的脑袋:“你……你是那个红棺里的……女……”
他下意识地想说“女鬼”,毕竟那张脸实在太美了,美得让人忽略了喉结。
“闭嘴!”
脑海里炸开一声怒吼,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压得张不凡差点再次跪倒在地。
只见一道黑烟缭绕,那男人从他影子里踱步而出。他站在张不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此刻满是暴怒的杀意。
“再敢把本座和女鬼混为一谈,信不信我先拧断你的脖子?”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煞气让张不凡毫不怀疑他真的会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人的冲动,整理了一下自己血色龙袍的领口,动作优雅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本座柳十御,地府昔日的武神,统领十八层地狱的典狱长。”他冷冷地报上名号,眼神锐利如刀,“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什么‘女鬼’。听清楚了?”
张不凡吓得一个哆嗦,连连点头:“听……听清楚了!柳爷!柳大爷!”
见张不凡认怂,柳十御这才冷哼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一番断断续续、夹杂着痛楚的交流下来,张不凡才摸清了这“男”鬼的底细。
柳十御,地府典狱长,鬼王境界。五年前,地府发生叛乱,他作为拥帝派的武力支柱,遭到围攻重伤,中了“控鬼咒”逃到人间自我封印。
而张不凡竟是千年一遇的“灵血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赋高,但却是鬼怪的大补之物,要不是张不凡身上有隔绝气息的符文,估计早就被鬼怪吃干抹净了。
因为灵血的特殊性,再加上柳十御的修为高深,硬是将控鬼咒给压了下去。
“那……那现在怎么办?”张不凡吓得脸都白了,“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可不是我这种人间白事铺子的小老板能够掺和得了的。您老神通广大,肯定能自己解决对吧?”
柳十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自己解决?本座要是能自己解决,还会赖上你?少废话,这具身体现在归本座罩着,别死得太早,不然本座饶不了你。”
张不凡嘴角一抽,这大爷的脾性,还真是让人火大。
柳十御顺带提了一句鬼界的等级划分:
“听好了,游魂(对应人间普通人)、白衣(对应人级)、青衣(对应黄级)、红衣(对应玄级)、鬼将(对应地级)、鬼王(对应天级)。至于鬼帝,那是超脱天级、近乎成仙的存在,而我的境界则是鬼王境。你这点微末道行,在本座眼里,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张不凡浑身软得没有力气,柳十御干脆自己从他体内飘了出来。
只见一道黑烟缭绕,柳十御恢复了那身血色黑金龙袍的形态。此刻的他,男生女相,身材修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只是脸色苍白如纸,透着一股病态的美感。
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张不凡,嫌弃地皱了皱眉,伸出一根手指,隔空一提。
张不凡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着他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走吧,回去了。这副身子骨太弱,本座还要靠你养着,别死在路上了。”柳十御轻飘飘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嫌弃。
将张不凡丢在山林外的草地上后,柳十御又飘了回去。
等张不凡缓过劲儿,能自己走动时,天已经大亮。
他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了白婆婆被吸干阴气后干瘪的李老头儿尸体。他用黄布将李老头的尸体裹好,扛在肩上,慢悠悠地朝李家村走去。
至于柳十御,此刻已经重新隐入他的影子里。
到了村口,张不凡远远就看到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那里。几个穿着便装、气质冷峻的人正在林子里搜查。
张不凡心中一凛,脚步却没停。
他扛着李老头的尸体,径直走到了李老实面前。
“李叔,人我给你找回来了。”张不凡声音沙哑,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入土为安吧。”
李老实看着那具虽然干瘪但完整的尸体,又看着张不凡那副惨兮兮的样子,都觉得过意不去,又多凑了几千块钱。
加上之前的定金,这一趟下来,张不凡直接拿了近一万。
虽然受了伤,还莫名其妙被个鬼王赖上了,但看着手里这一沓红彤彤的票子,张不凡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他扛着尸体,摸着口袋里的钱,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柳十御的声音冷冷地在他脑海里响起:“凡人,你那点铜臭味,本座隔着神魂都能闻到。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区区一万两银子就乐成这样。”
张不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柳大爷,我这是凡人的快乐,您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懂。行了,别打扰我数钱。”
“哼,愚昧。”柳十御哼了一声,随后归于寂静。
张不凡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抬头看了看明媚的阳光,长舒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哪怕身边多了个长得像天仙、脾气却比暴龙还大、还特别在意性别的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