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得近乎粘稠的灵气，如同晨雾般包裹着整座山谷，一丝丝、一缕缕地钻进毛孔，顺着张不凡浑身经脉缓缓流淌。

他盘膝坐于青石之上，双目紧闭，残存的玄级巅峰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纯阳气血与天地灵气的双重滋养下，终于不再渗血，边缘缓缓收缩、结痂，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

张不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总算缓过一口气。

后背被天雷劈得焦黑的皮肉依旧刺痛，内脏也还隐隐作痛，但至少，性命是保住了。

他抬眼扫过四周，遍地残骨断刃，透着上古战场的苍凉，可偏偏草木葱茏，灵草遍地，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灵气露珠，随便一株，拿到外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疗伤至宝。

张不凡忍着痛起身，在附近搜寻片刻，将几株叶片肥厚、灵气逼人的疗伤灵草一一采下。指尖捏碎草叶，挤出清凉碧绿的药汁，轻轻涂抹在伤口之上。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蔓延开来，火辣辣的剧痛被迅速压下，连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不少。

“总算能稍微喘口气了。”

他低声自语，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柳十御。对方阴体虚弱到了极点，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若非之前吸收了他少许精血稳住魂体，恐怕早已撑不住。张不凡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搂在怀中，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一般。

就在这时，草丛一阵晃动，王晓宇抱着小白猫，神色紧张又兴奋地跑了回来，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不凡哥！不凡哥！我、我发现了一个山洞！”王晓宇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就在那边崖壁下面，黑漆漆的，我不敢一个人进去，就赶紧回来叫你了。”

张不凡眼神一动。

这山谷三面悬崖，几乎是一处死地，唯一能通往深处的，便只有这山洞。想要找到回归主世界的传送阵，这山洞，是非进不可。

他转头看向一旁正悠闲啃食灵草的黑鳞追风马。这灵马颇有灵性，知道此处安全，也不会乱跑。张不凡不再多管，从怀中摸出几块干粮，简单啃了两口垫垫肚子，恢复些许力气。

“走，进去看看。”

他抱起柳十御，示意王晓宇跟上。

王晓宇紧紧抱着小白猫，亦步亦趋地跟在张不凡身后，两人一猫，朝着崖壁下的山洞走去。

山洞入口隐蔽，被茂密的草丛半遮半掩，初极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潮湿的空气带着淡淡的古老气息。张不凡从怀中摸出一张微光符，指尖灵气一催，符纸亮起柔和的白光，照亮前方道路。

两人缓步前行，复行数十步，前方通道骤然开阔。

张不凡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豁然开朗。

山洞内部，竟是一片无比宽敞的地下空间，穹顶极高，四壁光滑，显然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力硬生生开凿出来的。而在洞穴最深处，矗立着一道巨大无比的石门。

石门古朴厚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与龙凤图案，透着庄严而肃穆的气息，此刻石门并未完全关死，而是微微敞开一条缝隙，隐约有流光从门缝之中溢出。

张不凡与王晓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好奇。

张不凡抱紧柳十御，率先迈步，顺着门缝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两人瞬间怔住。

洞内并非一片漆黑，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白光洒满整个空间，将此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纤毫毕现。

而在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尊巨大无比的丹炉。

丹炉三足两耳，通体青铜铸造，上面刻满了山川河岳、日月星辰、道佛经文，炉身虽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却依旧难掩其磅礴大气。丹炉之下，火塘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片漆黑的灰烬。

丹炉周围，横七竖八地围坐着一道道身影。

那是八个老者。

七个白发白须的老翁，还有一个面容慈祥、发髻高挽的老妪。

他们一个个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神态安详，仿佛只是在闭目打坐，可走近一看，张不凡与王晓宇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这些人，早已死了。

身躯僵硬，气息全无，只剩下一具具历经千年而不腐的肉身，面容依旧清晰可辨，依稀能看出生前的仙风道骨、宝相庄严。

张不凡心脏狂跳，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