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脸上的笑容不变,轻轻一挥手。
破碎的景象瞬间修复如初。
甚至更加坚固。
“在我的乐园里,我,就是规则。你越是反抗,梦境就越是坚固哦。”梦魇鬼歪着头,笑着说,“除非……你演绎直面你真正的恐惧,而不是我制造出来的这些……赝品。”
夏无虞握紧剑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发白。
真实的恐惧?
他真正恐怖的……是什么?
不是师父蓝正失望的眼神,也不是宋饮川背叛的刀。
而是……
“而是你自己。”梦魇鬼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它甜妹的声音如同毒蛇,“你恐惧自己的无能,恐惧自己的逃避,恐惧自己永远无法真正变得强大,无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也无法……面对那个女人真实的选择。”
夏无虞瞳孔骤缩。
梦魇鬼的话,像是最尖锐的针,精准的刺入了他内心深处。
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角落。
“承认吧,夏无虞。”梦魇鬼带着蛊惑的意味,“你内心的深处,其实一直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否能真正继承师父的衣钵,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担负起责任,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值得被爱,被信任 ”
“你闭嘴!”夏无虞手中剑光再起。
但这次剑光,明显带上了一丝不稳和……动摇。
梦魇鬼轻轻避开,它的笑容更加甜妹:“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你的心,乱了哦。这样的你,怎么逃脱我的梦境呢?”
此时,梦境之外。
季新约和荆澈等人,看到夏无虞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痛苦、挣扎、愤怒的表情,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夏先生他……”张真担忧地皱起眉。
“看起来情况不太妙。”齐云脸色凝重,“他被梦魇鬼拖入更深的梦境了,正在和心魔对抗。”
荆澈看了眼旁边依旧眼神空洞,但看表情似乎有一点不耐烦地余醒,又看了看明显陷入苦战的夏无虞,心中焦急。
他皱着眉,试着对梦魇鬼喊道:“喂,有本事冲我来啊!别对他们下手!”
梦魇鬼瞥了他一眼,轻笑:“别急啊,小帅哥。你的梦,我也很感兴趣呢……不过,要等两位开胃菜吃完再说。”
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夏无虞身上,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来,让我看看,你的道心……到底还剩下多少?”
梦境中。
夏无虞的剑越来越慢,周围的景象还在不断变幻,时而是师父蓝正腐烂的脸,时而出现宋饮川冰冷决绝的背影,时而出现队友一个个倒地的场景,时而又变成自己颓废、酗酒、自暴自弃的模样。
每一幅画面,都带着深沉的自责和否定。
“你不行……”
“你太弱了……”
“你让所有人都失望……”
“你根本……不配……”
杂音在脑海中回荡。
夏无虞的额头冒出冷汗,眼神开始涣散。
难道……真的要如他所愿……
“吵死了。”
一道极其不耐烦、甚至带着一点起床气的声音,突兀地在梦境中响起。
不是夏无虞的声音。
只见梦境的一角,空间如同被撕开的屏幕,露出一条缝隙。
缝隙处,看起来明显是一间病房。
而缝隙内,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随意地扒拉了两下。
将缝隙撕的更大。
然后,一只脑袋探了进来。
是余醒。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烦躁,头发微乱,眼神却清醒的吓人。
他扫了眼梦境里乱七八糟的景象,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夏无虞和一脸错愕的梦境鬼,撇了撇嘴。
“搞什么,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还有你。”余醒指向了梦魇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你这造梦造的什么破梦,一点逻辑都没有。精神病院的束缚带能控制住我?回家有什么好可怕的?你这业务水平不行啊,回去再多练练。”
梦魇鬼:“……?”
夏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