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去的很沉重,但是她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枷锁。
峡谷在悄然之中生成,明媚的阴影会变成更大的忧伤。
冬雪冻人,和平灭志,泡沫剧毒。
“我相信她一定寄托给了你一些什么,毕竟你们的关系这么好,你是她在这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英雄将宝剑交给了你,勇士,你要丢掉宝剑,辜负她的嘱托吗?”
他的声音字字句句,十分有力,仿佛是钢钉,一点一点埋进散架的脊骨当中,让颓败的大楼重新站立,似乎是神父的祝词,一句一句回响在教堂里,净化着被红尘纷扰的灵魂,“你要辜负她的勇敢,让她平白死亡吗?”
乔佳欣终于动容,她的手抖了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泪花,尹煜佑看到那泪水终于变得清澈了,这代表眼前的人濒临危绝的心意稍稍回转了一些——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不过他仍然不想放松警惕,因此依旧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乔佳欣不知道是没有心思去注意,还是不愿意分心去管这些旁的事情,这种涉及到了“亲密”范围的接触要是放在之前,她早就凶巴巴地挥开尹煜佑了,同时还要严正警告他注意影响,不要拖累了她,现在居然就任由这个在脑袋里被标榜为“异性”的尖锐恐怖生物困着自己。
麻雀和燕子在什么情况下会允许人们给自己的脚戴上锁链呢?
因此不如说,比起“困住”,她其实明白这是救赎。
真正的,微弱的救赎。
在人间,微弱就是磅礴。
微弱看微弱,不分高低贵贱。
神明才区别于三千了了尘。
有时候圈禁受伤的小动物是为了让它更早康复。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乔佳欣满脸迷茫,说着说着,眼睛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她现在真的很无助,就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就像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哪里,不知道未来的命运如何,更不知道眼前的路应该怎么走。
不知道要往哪里走,才不会失足,还不会湿足……但是她放眼环顾,四周明明茫茫然,都是不堪的泥泞。
女孩子最爱美,她偏偏被迫狼狈野藉,可这一切的最初,她翘首望,来路分明清晰,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现在的一派糊涂糟烂全算是:活该!
她便越环顾,越冷静,越焦虑,越疯狂。
就越神志不清。
似乎失控的玩偶,脑袋不停地转动,明明是被设定好的固定动作,可是却迟早会离心脱轴,自己将自己困死在程式化的表格和对于人生的寄望之中,被砸个稀巴烂。
是自己和周围一起杀了她(他),也是希望丛青的“生活”杀死了她(他)。
草原养兔子;
草原吃兔子。
氧气育人类;
氧气万道杀。
“我也还没有想清楚,我和你一样弱小,”尹煜佑直白地给了答案。乔佳欣当场哭笑不得,她轻轻嘁了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尹煜佑再次开口,“可是,我知道这个仇一定得报!”
他站起身,冲乔佳欣伸出一只手,蹲得太久,腿有些麻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甘于平庸还甘愿被埋葬,命运应该努力去掌握,否则随时随地会变成下一个沺恬伊。”
“命运不被自己掌握的后果你也看到了,真的太可怕!人心不可能被预测,因为那结果实在震骇人。”他沉下眼睑,悄悄泄出一声叹息。
乔佳欣顺着站起身,此刻,她感觉自己稍微抓住了一根藤蔓,有些纤细,但是还算坚韧,总之,可以暂时给她提供一些依靠,“所以有些时候政府才会隐瞒重大的事件,不对群众进行公开播报,这是另一种保护。”
对于她的快速开明尹煜佑有些意外,他因此挑了挑眉,神色中露出几分属于年轻人的调皮,“毕竟,群众的恐慌会自动聚集起来,那是另一重的灾难,肉眼可见的漩涡。就像是,地上的大洪水。”
乔佳欣感觉有些好笑,虽然心里依旧悲凉,可是表面上,她已经能够答对自如,说不清是晚秋还是早春,“为什么要特别强调地上?难道洪水还在天上?”
尹煜佑打了个响指,“创世之初的大洪水由女娲娘娘补天解决了,之后那位伟大的神明因为力竭陷入了长久,甚至无尽的沉眠。而人心的恐慌聚集起来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是另一重意义上的‘大洪水’,此洪水非完全彼洪水,而如今我们,人类,再也没有女娲娘娘可以依靠了,所以,不要让自己陷入恐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