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整体色调过分消沉的艺术化电影,它留在末尾的小彩蛋不看也罢。
没必要给心情和心脏增加更多负担。
在泥泞中,每个人活得都相当疲惫。
所以任意事件皆有可能变成压垮骆驼的稻草。
有些人,是大个子的小孩,并且因为阅历见长,胆识得以丰厚,已然是不折不扣的熊孩子,像是经过了伪装的后天超雄体,似乎跟着孙猴子学无法无天的无脸男。
这种人在世界的血脉——人间的市井当中一抓一把,犹如乞丐身上的跳蚤,那些泼辣不讲理的小民,那些缺斤少两的贩子,那些良心败坏的商家,那些纵欲堕落的青年,那些无恶不作的毒瘤……这些全部是“世界”变质的细胞,是隐匿的尘埃,是不起眼的病毒,是躲在甜美秋果之中的笨小孩,莽小孩。
而相对的,相协的,世界上自然也有:红细胞,白细胞,巨噬细胞……
所有的存在恪守岗位,好人坏人中间人,商人学生和游民,齿轮互相嵌合,共同调辉出了巨大的仪器。
谱蓝图,成品也。
俗称的“烟火气”,就是人间最终的“声音”。
如同一支交响乐的定调,如同一幅画的基调,一批制品的成色,一个明星的人设,一道菜的口味,一个人的良劣,一个学生的成绩。
而已经上了年纪的父母也在那畸变其中站列,是微不足道却比较寻常的一种。
近称畸变,远瞰绮华——小花,苦菜之近属也。
他们最常见的表现,就像庞绅勋办公室里的那对父母:避重就轻,重利念义,凡事偏颇自己,为了达成而常常哭闹不止,纠缠不休,甚至于不择手段,不讲道理。
生活会逐渐磨平生物的棱角,也会逐渐带走曾经的学识与涵养。
“生活”。
母亲给了石子“珍珠”的外壳,世界又取缔了珍珠的贵重,让光泽减退,令平滑不再。
我们出身自纯洁,无知便是天良,白纸归质为无,无有即无关对错,宝贝呼当之无愧,可惜,所有的“白纸”最后无一例外会被染上颜色。
有的,成了流传千年的墨宝,有的,被丢进垃圾堆中,轮回转世,再不见来时的模样。
结婚前后的秋香截然不同,人兽两面。
美子也,人老珠黄。
童贞也,凋敝破絮。
天真也,刁钻算计。
教堂也,终将颓废。
宴飨也,尽是狼藉。
狼藉不成华,浪迹本无趣,秋叶画不圆,细看写不愿。
嗟叹无缘。
所有的苹果都要变质,从颜色到味道,从性状到作用。
所有的食物遵循此律,我们同样身在罗马,受天道衡。
对于这种形状别扭,自其散发出的一切都别扭了的父母,就像品相不良的树,结出来的果子很少有味道甜美的,大多数酸涩咬口,甚至于还有毒。
有的,外形美艳,内里不堪,有的从一而终,倒是真诚。
这些皆是不一样的故事。
各家烟火养天仙,大苦之中无尽甜,鲜本不定圆,还看后人圆。
各家自成一锅粥,烟火弥漫处处填,不足空,便成甜。
看破了,道,心植菩提。
如果你恰好拥有这样的父母,那么,大家往往会想到一种常见,痛苦,需要挣扎的情况,玻璃海中有糖还有伤,那是轻微的毒。
它的光芒迷人似宝石,正如同华丽的城堡辉煌,可是宝石美源自切肤之痛,宫廷之中春深寒,人心恶毒。
但是跳出近地圈再看,事实上,毒就是一种特殊的药。
一味难求。
符合病症的,才是最好的药,才是“灵芝”。
吃了不会让自己过敏的,才是真正的美食,才是“蛋糕”。
没有人能准确定义爱,只有感受,当事人举笔,写《兰亭集序》。
王羲之也无法复刻第二篇。
玻璃山上的爱冷漠但是美丽,迷人眼而晃人神志,似乎塞壬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