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那夜汉江边的告白，像一道微妙的分水岭，悄然改变了权志龙和姜莉娜之间的相处。

告白之前，他是舞台上锋芒毕露的G-Dragon，是私下里会依赖她却也保持某种分寸感的弟弟。告白之后，某种坚硬的外壳似乎被那夜的初雪融化了，露出意想不到的的粘人精本性。

以往权至龙来“Lina.K”工作室，多半是安静窝在角落的沙发里写歌或补觉，现在却会自然地拖过椅子坐在姜莉娜的设计台旁边。

他不一定总在说话，但存在感变得极其鲜明——指尖无意识敲打桌面的节奏，翻阅面料册子时轻微的纸张摩擦声，偶尔还投来炙热的目光。

如果姜莉娜因处理事情离开稍久，回来就会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她重新进入他的视线范围，那微微蹙起的眉才会松开。

“我是不是打扰到怒那工作了？”有一次，他咬着笔杆，忽然闷闷地问。

姜莉娜从设计图上抬起头，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她心下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特意为回归染成浅金色的头发：“没有。你在这里，挺好的。”

权至龙像被顺毛的猫，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顺势将额头轻轻抵在她手臂上蹭了蹭，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在歌词本上写写画画。发丝蹭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姜莉娜失笑，却也没动，任由他靠着。

这种粘人并没有因为繁忙的行程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变本加厉。2011年5月，Bigbang为拓展市场，开始了密集的日本巡演行程。

身处异国，权至龙的“联络”变得空前频繁。不再是之前偶尔的问候，而是事无巨细的分享和随时随地的“查岗”。

“怒那，日本今天的便当有放草莓，奇怪的搭配。”——附一张咬了一口的炸猪排草莓便当照片。

“彩排结束了，好累。永裴刚才跳错了动作，哈哈。”——背景是模糊的舞台灯光。

“住在酒店十七楼，窗户看出去夜景还行。就是一个人有点空。”

“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在忙吗？”

“还没回我。”

最后三条，发送间隔不到二十分钟。

姜莉娜常常是在深夜处理完工作，才看到手机里堆积的信息。

一条条读下来，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结束工作后，独自待在酒店房间里，捧着手机等待回复的样子，那张舞台上气场全开的脸上，说不定正带着一点委屈。她总是会耐心地一条条回复，哪怕有些内容已经过时。

她知道他压力巨大。作为队长和核心，权至龙肩上的担子可想而知。这种极致的依赖，或许是他紧绷神经中唯一可以放松的缺口。

因此，当他发来信息说“今晚有赞助方举办的庆功派对，不得不去，应该很无聊”时，姜莉娜并未多想，只惯例叮嘱“少喝点酒，注意安全”。

她没想到，仅仅三天后，“无聊的庆功派对”会以另一种方式，掀起惊涛骇浪。

绯闻爆出来的时候，是首尔一个沉闷的午后。

姜莉娜正在和师傅沟通秋季新款大衣的版型调整，助理小心翼翼推门进来，脸色有些怪异，欲言又止地将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条醒目头条：[G-Dragon与同门师妹朴春深夜亲密照曝光！疑似庆功派对后恋情升温？]

配图是一张明显在光线昏暗的场所抓拍的照片。权至龙侧着脸，他特有的浅金色头发在迷离的光线下很显眼，而他身旁，紧紧依偎着一个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的女子——正是2NE1的成员朴春。

拍摄角度刁钻，两人脸颊贴得极近，嘴唇是否相接在像素间暧昧不清，但那种亲密氛围，几乎要溢出屏幕。

报道用煽情的笔触描述：在Bigbang日本演唱会后的庆功派对上，G-Dragon与同为YG旗下的朴春互动频频，毫不避嫌。

两人相识于出道前，本就是多年好友，在酒精和热烈气氛催化下，关系似乎有了突破性进展。照片中G-Dragon神情放松，与舞台上的霸气模样判若两人

文章还列举了两人以往的“蛛丝马迹”：同款饰品、社交媒体的隐晦互动、公司家族演唱会上的默契眼神等等。评论区早已炸开锅，VIP和Blackjack争吵不休，热搜前五占了三条。

姜莉娜的手指停在平板冰凉的屏幕上，许久没有滑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老师傅和助理都屏息着，不敢出声。他们都知道自家社长与那位顶级偶像关系匪浅。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攥紧，闷闷地疼，伴随着一阵冰冷的眩晕。她知道娱乐圈的绯闻真真假假，她知道照片角度可以骗人，她也知道权至龙对自己……是真心的。

可是，理性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那张照片的背景，分明就是他几天前简讯里提到的“无聊的派对”。他那时可没提朴春也在，更没提会有这样“亲密无间”的互动。

一种酸涩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夹杂着隐隐的愤怒和更深的无力感。愤怒于他的隐瞒或者说...是这种暧昧场面本身，无力自己即便知道未来，即便得到了他的告白，依然要面对这种源自他身份和职业的令人烦扰纷争。

她想起前几日他还在短信里抱怨派对无聊，向她撒娇说想快点回首尔。那些话言犹在耳，此刻却和这张刺眼的照片重叠在一起，变得有些可笑。

“社长……”助理担忧地小声唤道。

姜莉娜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平板递还给助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嘴角的线条有些僵硬。“我知道了。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助理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独自留在房间里，姜莉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她却觉得指尖发凉。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来自他的任何解释或讯息。这个时间，他大概正在为接下来的行程忙碌，或者公司的公关团队正在紧急开会，商议如何应对这场绯闻。YG娱乐对于艺人恋情向来态度暧昧，不承认也不否认是常用手法。

她该主动问他吗？以什么立场？女友？姐姐？

告白后的甜蜜粘腻仿佛还在昨日，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绯闻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爱上权至龙，意味着要连同他身后庞大的光环、无处不在的镜头、以及无法避免的绯闻纠缠一同接纳。

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提醒她，按照模糊的“前世”记忆，权至龙与朴春的绯闻似乎并未实锤，最终不了了之。可知道归知道，与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完全是两回事。

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可以更从容，没想到依然会为一个人牵动如此纷乱的情绪。

整个下午，姜莉娜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却效率低下。裁剪布料时差点划到手，审核设计图时频频走神。那张照片和权至龙撒娇粘人的模样，在她脑海里反复交替出现，搅得她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