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她的手机才终于响起了专属的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至龙”。

姜莉娜看着那两个字，久久没有按下接听键。铃声固执地响着，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也带着同样的固执。

在铃声即将断掉的最后一刻，她按下了接通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刚刚结束某个场合，接着迅速安静下来，权至龙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莉娜……你看到新闻了？”

他的声音低沉，透过电波传来，直接敲打在姜莉娜的心上。那里面没有心虚，更多的是一种急于解释的焦躁，还有一丝……委屈？

姜莉娜捏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上，轻声反问，听不出情绪：

“那个‘很无聊’的派对，看起来倒是挺热闹的？”

电话那头的权至龙，听到姜莉娜那句听不出情绪的反问后，明显沉默了几秒。

背景音里最后一点嘈杂也消失了，他似乎是找了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再开口时，那点疲惫和紧张被一种清晰的焦灼取代，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些：

“不是那样的，莉娜。”他急切地否认，“派对是很多人的，朴春姐……朴春她那天也在，我们只是凑巧站得近了些，被角度拍成那样。我当时喝了点酒，有点晕，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拍照……”

“凑巧站得近到脸贴脸？”姜莉娜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质问，可话还是说出了口。

权至龙又停顿了一下，这次再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坦白：“……她当时差点滑倒，我扶了她一下。就那一下，不知道怎么就……被拍成那样了。”他顿了顿，声音更闷，“我真的不知道。派对一点都不好玩，我一直在想怎么还没结束，想给你发信息又怕打扰你休息……莉娜，你信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敲在姜莉娜心上。

信他吗？

理智上，她知道娱乐圈这种借位抓拍，制造话题的手段层出不穷。朴春与他同属YG，关系亲近些并不奇怪。

他若真有心隐瞒或有什么，以他现在越来越粘人的性格，反而不会在事发后如此急切直接地打电话来解释，更不会在之前的短信里毫不避讳地提到派对——尽管没提朴春。

可是情感上，那张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和随之而来的酸涩感，并非几句话就能抚平的。她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度。重生带来的先知先觉，在此刻的情感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电话两端都沉默着，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仿佛在丈量着彼此之间突然被拉开的距离。

良久，权至龙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再是焦急的解释，而是染上了一丝委屈和更深的不安：“怒那……你是不是生气了？还是……不相信我？” 他习惯性地用回了“怒那”这个称呼，在这个紧绷的时刻，流露出下意识的依赖。

这一声“怒那”，让姜莉娜筑起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隙。她仿佛能看见他此刻的样子。

可能正躲在无人角落，头发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抓得有些乱。那个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权至龙，此刻正因为她的沉默而惶惑不安。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没有不相信你。”姜莉娜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下来，“只是看到照片，心里会不舒服。至龙，你是G-Dragon，这样的场面以后可能还会有，甚至更夸张。我……”

“我不会让这种事再轻易发生。”他迅速接过话头，语气变得异常认真，“我会更注意，离所有人都远一点。公司那边……社长大概会冷处理，甚至可能会觉得有点话题度也不是坏事。但是莉娜，对我来说，只有你的看法最重要。”

他话语里的笃定，驱散了些许姜莉娜心头的阴霾。她其实明白，身处那个位置，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他的承诺未必能完全杜绝此类事件，但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嗯”姜莉娜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那边……很麻烦吧？”

听到她语气转变，权至龙松了口气，声音也恢复了一点活力：“还好，反正习惯了。永裴他们还拿这个开玩笑，被我揍了。”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带着浓浓的思念，“就是……更想快点回去了。日本的行程还要几天，回去后……我能第一时间去见你吗？”

粘人精的本性，在危机暂告一段落后，立刻又冒了头。

姜莉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才的郁闷消散了大半：“嗯，等你回来。”

又聊了几句，主要是权至龙在说接下来几天的安排，絮絮叨叨，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不愉快的插曲覆盖掉。直到经纪人隐约催促的声音传来，他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姜莉娜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降临的夜幕，心情复杂。自己对这份感情的投入，远比想象中更深。

几天后，权至龙随团队返回韩国。绯闻在YG典型的“不回应”策略和粉丝的纷争中，热度渐渐褪去，变成了娱乐新闻里又一笔真假莫辨的过往。

而他果然如电话里所说，回来的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姜莉娜的工作室。不是以往那种略带疲惫的松弛状态，而是像一只终于回到熟悉领地急于确认主人气味的大型犬。

“怒那！”他推门进来，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但声音里的雀跃掩藏不住。快速扫视一圈发现没有外人后，他立刻摘掉伪装，几步走到姜莉娜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姜莉娜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他：“行程结束了？累不累？”

“累。”他老实点头，然后很自然地绕过工作台，拖过旁边的椅子紧挨着她坐下，身体一歪，就把头靠在了她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气，“但是闻到怒那身上的味道，就不累了。”

还是那么粘人，甚至因为短暂的分别和之前的误会，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姜莉娜失笑，任由他靠着，手上继续修改设计图的细节，只是动作放轻了些。

“那个新闻……”他忽然闷闷地开口，旧事重提，“真的没有再让你不开心了吧？”

“过去了。”姜莉娜侧头，用脸颊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不过，下次再扶人的时候，记得看看周围有没有镜头。”语气里带了一丝调侃。

权至龙立刻抬起头，表情有点委屈又有点认真：“没有下次了。我以后只扶你一个人。”说着，还伸出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孩子气的举动配上他认真的表情，有种奇特的反差萌。

姜莉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知道了，大明星。快去那边沙发休息一下，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权至龙却不依，重新靠回她肩上，手臂也环过来松松地搂住她的腰，小声嘟囔：“这样就很好，别赶我走。”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彼此依偎的温暖呼吸。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亲密无间。

他们都未曾预料，2011年的考验，远不止一场捕风捉影的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