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给他起名字吗？”桑又星亮着眼睛问道，他最喜欢给乐器起名字了。

“不行。”霍天澜严词拒绝道。

桑又星不解：“为什么？”

霍天澜特别严肃地蹲下身，和坐在地上的桑又星平视着：“我跟你说，不要给乐器起名字了。你要认识到它们只是工具，只有好用与不好用之分，不能承载感觉，也不能陪你一辈子。”

他的话过于认真，让桑又星产生了危机感，他上前拽住霍天澜的衣角，语气紧张：“粽粽是修不好了吗？”

顾叔说的话回荡在耳边，面前桑又星渴求的表情，也让霍天澜于心不忍，他拽下桑又星的手，背过身去：“你做好这个准备吧。”

空间变得安静，过了半晌，背后的声音才说道：“我早该知道的。”

*

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个钟头，霍天澜什么都没写出来，面前的电脑上一片空白，手边的本子只有几道瞎画的线。夜间十二点原本是他灵感最充沛的时候，因为周围安静，仿佛天地中只有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便异常清晰。

可现在他想听听外面的声音，但奈何这件屋子的隔音效果太好，什么都听不到。

好在他想听的那个人，敲动了工作室的门。

“请进。”霍天澜立刻将本子扔到一边。

“我能求你件事吗？”桑又星将门推开一个口子，只将头漏了出来，他的眼眶是红的，看起来刚哭了一场。

“什么事？”霍天澜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你明天能带着我去七号七吗？”桑又星问道。

“昨天的事还要再经历一次？”

“我又不能因为发生过一次这种事，就天天不出门吧。”桑又星说道，“我想拉你给的琴，我不想让它跟粽粽一样，都没在人前展现过几次；而且我想赚钱。”

“赚钱？又枝姐说她会给你零花钱的。”霍天澜喝了口手边的咖啡。

“给了，但我也不能一辈子靠她给零花钱吧。家里的公司都被她和桑又承分完了，我爸在南城挣的那些也是给桑又玉留着的。我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就半点没你的份？”霍天澜不信。

“那倒也不是。”桑又星耸了耸肩，走到一个离霍天澜比较近的地方，“我哥给我买了保险和信托，但那个东西要等他死了之后才会给我分钱。我跟他才差十二岁啊，他死在前，还是我死在前都不知道。就算他死我面前，我能享受几年啊。我又不能咒他早死。”

“你哥把你当儿子养啊。”霍天澜脸色阴沉下去，这套招数太熟悉了。

“差，差不多吧。他和我姐两人都没结婚的打算，说以后遗产都会是我的。但我哪等得起这么多年啊。我现在就忍不下去了。我想一边挣钱一边等着他们的遗产。”

“我明天可以带你过去。”霍天澜立刻答应，但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想去外面走走。

但喜出望外的桑又星，一个跳抱就抱住了他，将他困在椅子里，并且像个树袋熊一样缠着他：“太好了！太好了！”

霍天澜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尴尬地停滞在空中，然而把他当成树的桑又星还在喋喋不休：“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打倒桑又承和桑又枝的第一步我迈出了！”

“迈出什么啊，还迈出！酒吧卖唱怎么打败全国500强企业的公司老总啊！你赶紧从我身上滚下来！”

“不要不要。”霍天澜越说，桑又星越起劲，甚至还有向上继续攀爬的想法，霍天澜也想不到桑又星还有爬树的天赋。

为了控制住桑又星，霍天澜逼不得已双臂紧收，抱住了桑又星的腰，牢牢扣在自己怀里，坐到了椅子上。

桑又星的腰又细又软，身上带着和他同样的沐浴露香味，湿软半干的头发扫在他的颈间，温热的呼吸就萦绕在他的耳边，引出了另一团火。

姿势糟糕而暧昧，但身上的人浑然未知，还在霍天澜耳边埋怨不让他动。

霍天澜真后悔啊，他早就应该知道小惹事精目前还处于叛逆期中，就不能让他太高兴。

桑又星还在挣扎，霍天澜咬着牙，怕他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就用右掌狠狠地拍了下他的后腰，压抑而沙哑地低喝道：“别动了！”

惹事精被吓到了，立刻窝着身子不动了

果然大家长式的做法才能制住叛逆期的小屁孩，怪不得桑又星那么怕他哥。

“下来！”

桑又星不情不愿地从霍天澜身上滑了下来，那双放在他腰后的手才缓缓松开。

霍天澜狠喘出一口气，双腿一蹬，滚轮椅很快远离了桑又星。

桌旁的霍天澜双腿交叠，胳膊支在桌面，背对着桑又星，看向窗外。

“先说好，我带你去，老板不一定会收。还有，不能瞎跑，不能闹事，在那紧跟着我。出事我……不好交代。”

“是是是！”桑又星笑着，将手背身后，就这样看着霍天澜，桌上的一节小臂露出，肌肉线条明显，脖颈修长，“霍天澜，你嘴硬的好明显啊！我姐跟我说为人处世不能嘴硬。”

“又枝姐还跟你说什么了？”

呼吸之间，身心渐平，霍天澜也被桑又星的笑声感染了，面色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她还说说话做事都不要做绝。”桑又星回想着说道。

霍天澜的脸色突然晦暗不明，过了几秒，他脸上的笑转为嗤笑，“做绝才有意思啊！做绝才能断得干净，不做绝就代表决心不坚定。”

相互冲突的理念让桑又星思考不明白：“你们真有意思，感觉说的都对，又感觉说的都不会，听不明白。”

“不明白也挺好的。”

天边残月一轮，霍天澜望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