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唯一的光源是未关的车灯,反在玻璃上刺眼缭乱,桑又星眼睛疼,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要不然怎么会在桑又枝的口中听到霍天湛的名字。
那不是霍天澜的哥哥吗?
怎么又会成为他的父亲。
这件事是真的是假的?
又是怎么发生的?
还未曾细想,桑又星的胃口就一阵翻涌。
车停在每可河的河滩上,橡胶轮胎下全是砂石杂草,摩擦的声音传进耳朵,仿佛它们全都来到桑又星的胃中,搅动难耐。
桑又枝静静注视着桑又星,随后面朝前看:“你一看就不知道。”
她的语气带着扳回一成的快感,胜券在握的样子像是在说,看吧,他连这事都瞒着你。
她也像早就知道,霍天澜必然会瞒着他。
桑又星回应的是一个怨毒的眼神。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桑又枝被弟弟的眼神刺得难受,“我告诉你不好吗?他家闹出过这样的乱子,我能让你和他在一起吗?我交朋友,可以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是我不可能让我弟弟和拥有这样家庭的人在一起。”
她正义凛然。
可桑又星的眼神依旧是淬了冰、淬了毒。
两人相互执拗地对视着,最后竟是桑又星退了一步,将眼睛闭上,桑又枝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不折不挠,她相信爱情是脆弱的,尤其是霍天澜桑又星这种差异极大的爱情。一个有才有颜的成熟男人,一个单纯无知的温室花朵,吸引力自然是有的,但能维持多久呢?
她不会正面拆散的,这种招数太无用了,还容易激起桑又星的逆反心理,可她知道两人必然有他们都不知道的隔阂。
“咱家的事,你估计七七八八都告诉他了吧。但他呢,这件事都没和你说过,甚至他为什么和寰娱解约都是我告诉你的。在某一方面,你甚至对他一无所知。你就这样甘心,你就觉得他的隐瞒是对的?”
“够了。”超乎年龄的疲惫声从桑又星哪里传出。
语气陌生到桑又枝不敢相信是弟弟发出来的。
“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我不知道,又会怎么样呢!”闭着的眼睛,桑又星流出泪。
“这件事发生,难道不是霍天澜最难受吗?他不想和别人谈有错吗?我不想知道这么多秘密,我只想和他开开心心在一起。但我现在知道了,就算我不在乎,我该怎么面对他呢!”
“你们总是这样,拿着自己知道的秘密当做伤害他人的武器。姐,你真的是对我好吗?”
桑又枝想要擦去桑又星眼泪的手静静放下:“我……我只是为你好。”
苍白无力。
桑又星自己擦了擦泪,被泪洗过一遍的眼睛,真诚明亮:“我只是觉得你把我当跳梁小丑。靳鸣那次是,这次也是,你做事从来不顾我的意愿。你知道靳鸣的一切都是假的,但你就看着我被欺骗地追逐他,喜欢他,你从来没有制止,也从来没告诉我过真相。”
“可你又高高在上,瞧不起我对假货的喜欢。你当时不是在贬低靳鸣,你是在贬低我的喜欢。然后我被摔得狗血淋头,被真切伤害过后,你才站出来当好人。我记得的,我一直记得的。”
桑又枝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但桑又星却打断了她:“可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夸我善良,你会去看我的表演,你给我拍照片。你是爱我的,我已经……很久没感受到爱了,至少你还愿意给我一点。”
“我也知道桑又承是爱我的。虽然他专横、专制、冷漠,我不理解他的想法,我也感受不到他的爱。但他说希望我成家后还能回来陪他吃饭,每次桑又玉欺负我他都会为我出头,给我换了新房子。所以,我可以忍。”
“但我和你们生活在一起真的很痛苦。”
“可和霍天澜在一起不是的。”桑又星叹了口气,沉息片刻,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喜欢年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