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和霍天澜在一起就是很自在，那段时间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憧憬他，却不用仰望他。留在他身边，不用担心他会离开，也不用耗费任何努力。在他身边，我看书、练琴都可以，无所事事也可以，闯祸也可以。他可以静静地看着我，也会在我不懂的时候笑着摸摸我的头。我觉得这样很好。我想要的也只有这样。”

桑又枝默默下了车，天边一轮淡月，柔和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洒在河滩上。

她倚靠在车门附近，桑又星则在车内默默低着头。

望向河面，她突然觉得错了。兄长的严厉，她的溺爱某方面都是松懈省事的做法。他们觉得这样能为桑又星划出一个安全圈，只要桑又星在这个圈子里，他们就不用思考很多事，看上去好像保护了桑又星，实际又是把桑又星当成烫手山芋，又是为了安稳自己的内心的愧疚和罪恶。

可桑又星不是假人，他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手机声响起，桑又枝看了眼来电显示，将其接通。

“我刚回家，怎么你和又星都不在家。”桑又承气愤而担心的声音传来。

“我带又星出来玩了。”桑又枝眨巴着眼睛。

“在哪？”

桑又枝笑了一声：“每可河边。”

“你又想干吗？”

“没，恰好到了这里。你不用着急，我这就开车带他回去，你在家等着就行，我不会精神失常，做出让你害怕的事。”

“你最好是！我就等你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你要回不来，你也不用回来了，以后也不要见桑又星了。”

手机挂断后，桑又星也从车内走出。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夜间的风变大，桑又星只穿了衬衫和薄外套，身影单薄。

“你说。”

“你是怎么知道霍天湛是霍天澜亲生父亲的？”

桑又枝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目光沉浸在淡淡月色中，莞尔一笑，带着少女般的回忆：“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你呢？”

“大概是我喜欢过霍天湛吧！所以我事事关注，嗯……我应该比霍天澜知道这件事还要早。”

桑又星没想到这个理由，他呆呆地低了会儿头，终究还是走到桑又枝身边，抱住了她。

明明是单薄的身体，却拥有着非常温暖的体温，桑又枝也抱住了桑又星：“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将近半夜十二点。

一前一后进屋时，桑又承正坐在沙发上，见二人回来赶紧起身，尤其是拉着桑又星，前前后后地看。

“可以了吧。”桑又枝将包扔在玄关处，突然开口说道。

“你先进屋。”桑又承拍了拍桑又星的后背：“我和你姐有事要说。”

他的眼神严肃地看向桑又枝，仿佛她做了什么错事。

桑又星点了点头，今天晚上的事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

进屋以后，他将身体沉沉地放在床上。

可就在陷入沉睡的时候，他却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在隔音极好的房子中，声音并不大，可桑又星就是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拖着疲惫起身，将卧室开出一条小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