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怎么不得让这熊孩子折腾两天，怎么一天就抓回来了？难道他真的老了？

“他没挣扎，”薪燃带着两人往下坐电梯，“就是不说话，我想着你和他接触过，不如你去试试呢？”

颜江叙耸肩，算是同意配合了。

他转身用胳膊碰了碰楚烟渚：“还记得咱俩在医院那次不？葛冰桂魂儿都被甩出来了哈哈哈。弄得我现在都有一——丢丢心理障碍了呢。”

“嗯。”

“地下这层是审讯科的，他们关着还没判的人都在这儿，判完之后人界没地方关，一般都送到冥界或者妖界的监狱里关着。”

“嗯。”

“………楚烟渚，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个小皇帝？”

楚烟渚顿了一下：“嗯？”对上颜江叙那双写满控诉的眼神，楚烟渚疑惑，“我不是。”

颜江叙微笑：“哦，我以为你跟我说话是批奏折呢，一个字一个字的，那叫一个金贵。”

“……”

“两位，要不然先出来呢？”

薪燃屈指敲敲电梯门，已经按了两三回开门键了。

门外等着上电梯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认的颜江叙和楚烟渚，但他们认得薪燃。

“哎呀走走走，别在这儿堵门。”颜江叙推着两人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跟外面的人打招呼，“哈喽哈喽，我姓颜，是新来执行部的，叫我颜部长就行。”

“颜、颜部长好。”

“部长好。”

“部长好。”

一帮人缩着脖子，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沙丁鱼一样塞进罐头里，“叮”地一声拉上拉环，头也不回，该下班下班，该工作工作。

“啧，审讯科的人果然都一样，忒胆小了也。”楚烟渚看着电梯想上，回头想勾搭楚烟渚一起走。

“别说废话了。”薪燃单手插兜，带着两人往深处走去。

审讯科特意安置在地下，不透阳光，布景压抑。

前面路过的是几间审讯室，灯光特别亮，像是把整个地下一层的灯光都聚集在这几间屋子里一样，乍一看还会刺得眼珠后面痛。

薪燃和门口的人说了两句话，那人点头登记名字，却难为地抬头：“那个，局长，许部也在里面提审同一个犯人，您看能不能等一会儿？”

“许素瑜？”颜江叙挑眉。

奇了个怪了，许素瑜是对接部的，主要工作是和人类领导交涉，以及联合执行部配合人类的部分行动，相当于在人类和异管局之间的一层润滑剂，属于半个文职。他的工作压根不涉及地下一层的事，难道这位许部长还有什么审讯犯人的癖好？

“他有说是因为什么吗？”薪燃问道。

“听说是……哦，找到了。因为裴耀醒了，许部想看看这件事能不能刺激到他，让他开口说话。”

“裴耀醒了？什么时候？”楚烟渚问道。

“今天早上三点多。”薪燃想了一下报上来的内容，“但是魂还没找回来，人还是痴痴傻傻的状态。”

这样吗？

颜江叙奇怪道：“和他有直接接触的，唯独没有裴耀，说不定裴耀是个例外，也说不准。但为什么偏偏是许素瑜来？”

“有人在说我吗？”

一道清澈的声音传来，一道挺拔的身影推开门走进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说曹操曹操到。”薪燃介绍，“这位是许素瑜许部长，在对接部工作。这是颜江叙，执行部新上任的部长。”

“新同事吗？”许素瑜笑笑，喝了一大杯水，“呼——好渴。”

“正好说到你。”颜江叙笑着打招呼，“许部今天很闲？怎么来审讯部了？”

“怎么可能，一天的工作多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干。”许素瑜语气嗔怪，“我有什么办法？裴耀一家子毕竟都是普通人类，他爸妈魂被勾走，但□□依旧没被宣判死亡，警方和医疗方都介入了，当然还是我们对接部更方便接触。”

“要不是实在没有跑腿的人，我也不至于亲自走一趟。”

说话的功夫间许素瑜咕嘟咕嘟灌了两大杯水，看起来是真的渴了。

颜江叙没能从这人脸上看出来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表：“那我们先进去了，”他对薪燃说，“我赶中午的飞机。”

“你出差？”薪燃相当惊讶。

颜江叙昨天刚到A市，今天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C市那边需要大量人手，处决部空闲的人手都去了。”颜江叙起身，拉了一把老神在在楚烟渚，“走吧小皇帝，我真着急。”

楚烟渚：“……”

穿过黑漆漆的走廊，颜江叙对着门上的号码找打了他们要找的拘留室。

门有些上锈了，推动会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又见面了。”

颜江叙把凳子让给楚烟渚坐，自己站着，撇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青年。

猫科动物有极强的夜视能力，他完全能看得清人类眼中的漆黑。

坐在床上、手上带着束缚带的青年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

那张脸，颜江叙毫不意外。

是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