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某个画面似乎与此刻重叠在了一起。
谢麟能清楚感受到自己那颗跳动异常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大脑纵有千言万语,到头来却只缓缓说出一个字。
“……你”
“我?”
卫琅月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
谢麟抬手按住双眼,而后摇了摇头,“无事。”
卫琅月以为他是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关切说道:“谢师兄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哪怕是修仙之人,也会受伤也会累的。”
“不……”谢麟睁开眼反驳,视线正好撞进卫琅月那双澄澈的眼眸之中。
月影之下,静谧无声,两人的双眼皆唯有彼此。
卫琅月弯眉笑眼,她知道男子都好面子,但谢麟给她的感觉却不一样。
他的反驳不像是挽回身为前辈的颜面,更像是心虚,是惶恐。
“宁安看到你手背上的疤痕了,那些都是被刀剑砍伤留下的吗?修者也要比武打架吗?”
女孩声音温软,在这空旷寂寥的环境下,倒有几分安抚人心的作用。
谢麟不敢再与她对视,猛地移开眼,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音。
“……嗯。”
这句回答很快便被冷风吹散。
“谢师兄,我看今日白天好多同门师兄弟都与你十分熟络的样子,你是门派的大师兄吗?”
“不,我是掌门的弟子。”
“掌门弟子……那一定很厉害了!谢师兄这么厉害的人都会受伤,那我今后得更加努力修炼才行。”卫琅月玩笑似的说道。
虽是玩笑,也有几分认真的意味在其中。
卫琅月很怕痛,光是想象自己受伤的画面都能让她心惊胆战。
谢麟喉结滚动:“嗯,努力吧。”
两人聊了片刻,卫琅月这才后知后觉他们还有要事在身,当即开口:“不好意思师兄,是我多言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说完,她又脆声唤了一句“小白”,不过眨眼,手中长剑出鞘,变大悬浮在脚边。
卫琅月轻盈一跳,稳稳落在剑身之上,看向谢麟的眼睛里不自觉带有求夸奖的意味。
“谢师兄,你看我你看我!”
谢麟瞥了一眼她脚下的长剑,再抬头望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平淡颔首。
“嗯,一日之内便掌握了御剑之法,不错。”
谢麟的回答中规中矩,但卫琅月就是感到很高兴。自己的努力固然重要,但前辈的肯定也是修炼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玄尘。”
话音一落,谢麟也单脚负手落于剑身。
随后,两人并肩朝太一门主峰飞去。
在行驶途中,卫琅月没忍住问了一个自己好奇许久的问题。
“谢师兄,你花了多久学会的御剑?”
谢麟闻言沉吟少顷,陷入回忆,之后开口道:“不到一刻。”
这个回答让卫琅月吃了一大惊。
毕竟她从李无为口中得知,自己是他教过的众弟子里面,天赋数一数二的,没想到太一门还有高手,且就在自己身边。
卫琅月还不知道的是,谢麟口中的不到一刻四个字,真实情况为慕容淮霆只在他眼前演示了一遍,他便轻松掌握住了御剑的诀窍,并且能自如御剑飞行。
茫茫六界从不缺天才。
卫琅月这下也彻底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了。
夜空下并排着一黑一蓝两道残影。圆圆月轮挂在天边,为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白光。
卫琅月仰头看了一眼仿佛触手可及的月亮,想到今日是她的生辰,却并不能像以往一样与家人赏月同乐,脸上洋溢的笑容顿时消散,悲伤取而代之爬上了她的眉梢。
谢麟把这些变化尽收眼底。
“今夜月色……很美。”
这句话回响在卫琅月的脑海。
她怔愣一瞬,旋即浅笑回答:“是啊,很适合品茶赏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