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顾清晏护驾有功,加封镇国大将军,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影七瞳孔微缩:“陛下,这……”
这是武将至高殊荣。自开国以来,得此殊荣者不过三人。
“还有,”萧宸顿了顿,“去太医院,把最好的伤药、最好的太医,都给顾卿送去。告诉他……”
他看向城下那道银甲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让他好好治伤。朕……等他来见。”
一个时辰后,顾清晏踏入养心殿。
他已换下银甲,穿着那身月白常服,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脸色比晨间更苍白了几分,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臣,参见陛下。”
他撩袍欲跪,萧宸却已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
“伤如何了?”
顾清晏一怔:“小伤,不碍事。”
“朕问太医。”萧宸看向他身后。
太医连忙躬身:“回陛下,顾将军胸口中了一记重掌,内腑略有震荡。左臂箭伤虽未伤筋动骨,但失血过多,需好生将养。”
萧宸眉头紧蹙:“听见了?”
顾清晏垂下眼睫:“臣……知道了。”
“知道就好。”萧宸松开手,走回御案后坐下,“从今日起,每日太医诊脉,朕要亲自过目。药必须按时喝,不许倒。”
顾清晏抬眸看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陛下……不怪臣了?”
萧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道:
“怪。”
“怪你骗朕,怪你瞒朕,怪你……让朕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可更怪的……是朕自己。”
“怪朕眼拙,竟看不出你一身锋芒。”
“怪朕自负,竟以为能掌控你。”
“怪朕……”他闭了闭眼,“差点就真的……失去你了。”
顾清晏眼眶骤然一红。
“陛下……”
“顾清晏,”萧宸睁开眼,目光如炬,“从今日起,朕要认识真正的你。”
“不是病弱的顾卿,不是温顺的顾卿,而是——顾家军的少帅,苍梧谷活下来的战神,朕的……镇国大将军。”
他起身,走到顾清晏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你听好了。”
“你的命是朕的,你的心是朕的,你这一身本事……也是朕的。”
“从今往后,你要为朕守江山,也要为朕……好好活着。”
“听懂了吗?”
顾清晏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
“臣……”他声音哽咽,“遵旨。”
萧宸笑了,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还有,”他在他耳边低语,“那身银甲……以后只准在朕面前穿。”
“为什么?”
“因为好看。”萧宸吻了吻他的发顶,“朕的将军,自然只能给朕看。”
顾清晏耳尖泛红,却轻轻点头:
“好。”
窗外,朝阳已完全升起。
照亮了这座历经血火的宫城。
也照亮了……
两个终于撕去所有伪装、以最真实面目相拥的人。
和一场,刚刚开始的、真正属于他们的江山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