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飞过古云宗的大门径直向着门派内而行。
露水滴在新出的枝丫上,练武台上两人持剑相对,木剑相触不过一瞬彼此的目光便都被天穹之中向着凌云峰而去的长剑吸引。
门派之中的弟子早已听闻他昨日下山之事,当下见文途尽这般快地回来不由赞叹。
可当他们细细看去,“不对啊,为何我看文师兄的剑上站着的是一名女子?”
一声胆大疑问道出在场无数人心中不敢确认之事。
文途尽剑上站着女子这事,可要比他下山斩杀恶鬼更让人沸腾,毕竟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无情。
长剑带着蘅芜洵礼飞过人群,来到一处山峰的小院之中。
蘅芜洵礼方才在剑上下脚,身后便传来了文途尽的声音“小院鄙陋,姑娘莫要见怪。”
鱼儿扑通入水,让本就拥挤的池塘又少一丝空闲地。
“不会,这处挺好的。”这话她说了假,不知是文途尽一人住的缘故还是旁的这地冷得让人骨寒。
这种感觉她不喜,冷冰冰的容易令她想到太姥处。
池中鱼肥,阳光打在水面照到其中的鱼鳞上,折射出亮眼的五彩光芒。
瞧着其中的鱼,蘅芜洵礼问,“这些都是你养的宠物吗?”
文途尽投喂鱼食料的手停了下来,饲养的宠物?他从未给这些鱼赋予什么定位,如若要说的话文途尽觉得曾经的口粮大概更为合适。
思来想去他答道:“算是吧。”手中食料尽数撒下,“我带你去吃饭吧。”
身旁人未搭话,等了一会他的视线向着身旁看去却见蘅芜洵礼眼中只有自己满池的肥鱼,狐疑着他问:“你可是想吃这鱼?”
这次蘅芜洵礼点了点头,她的眼中有着名为喜爱的神采,便是连话语也带上了几分期待,“可以吗?”
文途尽笑了,困在内心深处的疑问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他想通了为何自己每每买鱼都会觉得会有人因此开心。
原这鱼不是买给自己的,而是眼前人他的因果。
“当然可以,蘅芜姑娘想要如何吃?”他贴心地询问着,像是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的突如其来。
一贯冷清的凌云峰中竟是生邪般地飘出烤鱼的香气。文途尽平日持剑握笔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根光滑的树枝,而树枝上穿着一条肥美的烤鱼。
如若是有人说,文途尽会烤鱼,那这番场景怕是论谁都无法想象到的。
滴滴鱼油从鱼肉中烤出落在火焰之中,将之燃得更高。
不多时喷香的鱼肉烤好,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盘子之中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请用吧。”随着文途尽话语落下,蘅芜洵礼也动了筷,香软的鱼肉入口是许久未曾品尝过的味道。
瞧人吃得开心,不知为何早已辟谷的文途尽倒也想拿起筷子来品尝一番,可他却也只是看着并未动筷。
“好吃吗?”文途尽露出难见的笑容,好奇询问着眼前人。
蘅芜洵礼:“好吃!”
好奇怪,当真是好奇怪,文途尽明知眼前人是有可能害死自己的因果,但他便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他认真地瞧着自己的因果,可并看不出有何不同,若一定要说不同那眼前这人大抵是要比寻常女子更漂亮几分,也更娇气几分……
文途尽:“在下乃古云宗谭韵长老首徒文途尽,相处许久还不知姑娘姓名,可愿告知?”
口中鱼肉咽下,蘅芜洵礼将筷子轻轻放下,她抬眼瞧着眼前熟悉至极的人缓缓道:“我名蘅芜字洵礼。”
又一次的自我介绍,但这一次他有了名,文途尽很好听的名字,而自己一切如常。
池中鱼儿跃出了水,文途尽心中呢喃着蘅芜洵礼的名字,‘姓蘅芜,不知可是那位的姓。’
思索间腰上佩戴的玉牌微微颤抖,文途尽将之拿起感受着上面传出的讯息,再次放下时他面色不虞地对着蘅芜洵礼道:“在下有些事需要先行一步,姑娘在这处安心吃着,吃完如若无事也可在这山峰之中闲逛一番。”
青云峰,善德殿内身着长老服的谭韵手中端着茶盏,面上写满愁容,极其不安地坐在檀木椅上,等待着人来。
“师傅。”清脆少年音伴随着脚步声传入谭韵耳中,将他发散的思维尽数收回。
可当他瞧着文途尽面上的愉悦,又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熏味,不由得邹起眉,“你可知自己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怎还能笑得这般高兴?”
闻言,文途尽敛了不自觉浮起的笑容,他乖巧应答着:“徒儿知道。”
听他这般回答谭韵眉头皱起,片刻又舒展了。他的话语充斥着机关算尽的落败,“我本以为你修道无情便不会再遇因果,可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你的这段因果凶,棘,难,便是连那最平安的结果也是你因动心与她道毁,沦为凡人蹉跎一生。”
有风闯进这空旷的大殿,吹拂起文途尽的衣摆,他不是很认同师傅的话。就如他对自己的道有着别样的理解。
文途尽:“弟子觉得无情道不该是断情绝爱,而该是平等的爱这世间万物。”
阳光照在谭韵手中的红玉戒指上,他瞧了一眼却是一笑,“时礼,现在你已然动心了”
修长的手指捏着滴子,轻轻刮着茶水上的浮沫,“你的因果很是神秘,为师当初闭关几日也不曾查出半分信息,不知你现在可知她为何名?”
许是讲的话多了,谭韵轻饮了一口茶水,可下一瞬却听文途尽道:“她名蘅芜字洵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