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既是我的因果,命中逃不掉,动心才是对的吧。”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谭韵感觉刚才入口的茶烫极了,竟是烫得他险些一口喷出。
谭韵面上的神态均被文途尽收入眼中,而师徒俩相处这许多年来谭韵面色这般难堪是文途尽从未见过,不由得他关切问道:“师傅您怎么了?”
茶盏被轻轻放下,可瓷器放在木桌上时仍发出了清脆地一声响。
缓了许久,谭韵摆摆手只道:“小心对你这因果,平日里若是缺些什么尽管跟我说。”
文途尽不知师傅为何这样讲,但谭韵心里却是门清。
眼瞧着徒弟一双不染尘埃的眼中有着几丝迷茫,他只叹时间过得太快,回想起自己那一代的往事,只道这名字之中的两个姓氏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谭韵:“你如今十九岁了,将要及冠,也该为自己寻一块打造本命武器的材料。”
古云宗门规,弟子及冠之时便可打造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
渺渺云雾间,文途尽踏在山路之中。他擅用长剑,武器的选择毫无疑问。
而这打造武器的材料他也早已有了定论,那便是与无情修者最为般配的桃花铁。
传闻那桃花铁虽是诞生于多情的桃花树下,却是世间难见的无情之物。
清风携着少女发间香气,入眼是蘅芜洵礼手中握着一根用枯枝和不知在哪寻来的丝线制作的简易鱼竿。
娇气的少女手中握着粗糙的枯枝,正一板一眼认真地钓鱼,这般反差让文途尽觉得有些意思。
不由得他倚靠在拱门旁看了起来,可奇怪的,他看了许久都未见有什么动静。
他池塘中满是鱼,不该这许久还未钓上。
怀着这样好奇的想法,他来到树荫下蘅芜洵礼身旁处,却见清澈的水中清晰地能看见丝线上并未有鱼饵,就只是一根光秃秃的线。
文途尽觉得好笑,这人是如何做到老练的气息小白的操作。
不由得他轻笑出声,而后是文途尽如清泉流水般清澈的嗓音问道:“这般你可能钓得上鱼?”
蘅芜洵礼轻轻摇头,无需提点她清楚的知晓自己这般并不会有鱼上钩,但她所求是也并非如此,因此不甚在意。
看着这般懵懂的蘅芜洵礼文途尽指尖微动,不远处的土地之中便有一只蜿蜒扭曲的蚯蚓被灵力牵动着破土而出,而后径直落入文途尽手中。
蚯蚓肥硕的身体上还带着潮湿的泥土,它被修长的指尖捏着不断扭曲,似要挣脱下来。
文途尽将蚯蚓系在简易鱼竿的丝线上,而后将之抛入水中,顺手又在清澈池水之中清洗了一下指节上沾染的泥土。
文途尽:“钓鱼需绑上鱼饵,而土地之中的蚯蚓正巧是个不错的鱼饵。”
他尽可能地给眼前这位娇贵不懂琐事的小姐讲解着,可蘅芜洵礼回答他的却是一个摇头,外加一句“好脏。”
只一句好脏,文途尽的视线便从水中鱼饵转移到蘅芜洵礼微蹙起的眉头上,“原来你不是不懂钓鱼,只是嫌脏不愿动手。”
蘅芜洵礼瞧着池中鱼,语气平淡地答道:“姥爷教过我钓鱼,只是太久未见过这般多的鱼,一时心痒难耐。”
她的话语平淡,但却透露出诡异之感。
先是太姥,又是姥爷,这家族中的人未免太过长寿了些。
可命运总是爱戏弄人,文途尽方才想着蘅芜洵礼家中人长寿,想借机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却是不想戳中了蘅芜洵礼的伤处。
这世道并非那种全然平安的,再者一个大户人家又怎会让一位金尊玉贵的小姐独自一人出门游玩。
即便真的允了,再不济也会给些银钱傍身,可先前蘅芜洵礼说自己身无分文,便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般怎看都不像是来游玩的,文途尽心中的诸多疑问均在他问出姥爷现今何处时得到了解答。
蘅芜洵礼:“姥爷在地下。”
文途尽:“那你的父母现在何方?”
蘅芜洵礼:“也在地下。”
这明是悲伤的话语,可蘅芜洵礼却是极其平淡的反应,一时间此处的氛围凝固了。文途尽觉得眼前人不像是自己的因果了,倒像是自己流落在外的无情道师妹。
可这般也终究只是想,现今文途尽有些哽咽住了,他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了,也不敢妄加猜测什么。只颇为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无意提及你的伤心事。”
蘅芜洵礼:“无碍,这本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事情确实是会经历在每一个寻常人身上的事情,但蘅芜洵礼的状态很不对,就好似生死在她眼中早已看淡才能有着现在这般云淡风轻。
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文途尽不愿再提及此事,当下便话锋一转,“我将要出一趟远门,去往南边桃花潭寻一块稀有的矿石回来打造武器。”
说至此他停顿了,眼中有着细碎的光问及:“传闻那桃花潭极美,蘅芜姑娘可愿与我一同去看。”
他伸手轻点自己的玉佩,在其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在此之间你一切的吃穿住行,人身安全均由我一手包揽,姑娘可愿?”
池中渐渐有肥鱼靠近,蘅芜洵礼听他话中意思不由掩唇轻笑,“你这般做可是想要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