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都恍如话本中讲的般,世间最是无情的修士遇到了世间最是美丽的仙子。
至此修士渐渐爱上仙子,沉迷情爱道途尽毁。
蘅芜洵礼笑得温婉,而这一笑落在文途尽的眼中他也如那话本的修士般,心里眼里都是仙子,再也移不开目光。
可他与那话本又有不同,他始终坚信自己所修的无情道是大爱万物,不拘束于小情小爱。
不可否认,眼前人是仙子但她亦是自己的因果,可她同样也是人间不幸的孤女。
文途尽:“人间孤寒,姑娘何不与我同行,我亦会如你的家人那般娇养着你。若他日姑娘要回到太姥身边亦是遇到相伴一生之人,你我这也算是萍水相逢一番。”
见人说得认真,蘅芜洵礼不由提醒道:“我家中人养我的花销可是很大的,你确实负担得起?”
可这话落入文途尽耳中,他却是嘴角露出一抹笑,“无妨,我乃古云宗第一徒,钱财最是不缺,即便你样样都用这世间顶顶好的,我也愿。”
听他这样说蘅芜洵礼便转了话题,问及文途尽明修的是无情道,为何要去寻那世间最为多情之物。
这话问的太过寻常,毕竟但凡是个普通人,听闻桃花潭对它的第一印象便是那处的人间月老,和多情之地的名号。
加之那处的桃树不结果开四季花,风一刮漫天便飘着香气四溢的桃花瓣。
久而久之那处便被传了个多情潭的称呼。
文途尽他乃是无情修士,去多情地寻材料自是不妥,这般蘅芜洵礼问的当真无错。
“桃花铁只得起名,但用它打造出的武器使用者多是无情修士。”文途尽虽在解释着,可却没有看透蘅芜洵礼恍然大悟眼眸下的一抹深沉。
“原是这般。”她故作懵懂口中却突地又跳回方才的话题,“依你所言我无钱无人,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可是有何所图?”
这话蘅芜洵礼含笑问的直白,她像是丝毫不怕文途尽真有何图谋便被自己这般直白戳破,他会变成另一幅面孔。
她等着,却听文途尽道:“你我因果关联颇深,待你好也便是待我自己好,这样答,你可还满意?”
蘅芜洵礼听着心中呢喃因果二字,面上却是笑而不语。
贪嘴肥鱼将水中蚯蚓吞吃入腹,水中挣扎荡起层层波澜。
水中肥鱼挣扎带动树枝,磨得蘅芜洵礼白皙的手掌生疼。
她秀气的眉毛皱起,朱唇微微撅起,话语也带上了些许委屈,“这树枝粗糙磨得我手疼。”
当即文途尽接过鱼竿,他垂眸看着蘅芜洵礼本白皙不带一茧一伤的手掌被磨得有了些许红丝。
不由得他安抚道:“既喜欢钓鱼,那等下了山,我为你买一把最好的渔具,等及冠礼过后也可去一趟严城,那的鱼最肥美。”
严城肥鱼美,这点无需文途尽说,蘅芜洵礼也自是知。
毕竟那处算得上她在人间最爱之地。
她一贯爱吃鱼,姥爷疼她常会搁置许多公务带她去到严城的一条小河里钓鱼。
而在那条小河旁也曾发生过很多美好的事,如她儿时在那处与一小童嬉戏,亦如她在那处将受伤病危的姥姥带回家。
想着蘅芜洵礼眉眼弯弯,她在不大的口袋中拿出一片翠绿的柳叶,“文公子你伸手。”
对于蘅芜洵礼的话文途尽只轻轻“嗯?”了一声,而后便乖巧地依言伸出了手掌。
他的手指很长也很白,而当他伸出张开时,也能让人清晰地看见上面常年习武握剑留下的薄茧。
可这些并不会影响这只手的美观,反倒为他平添了一丝别样的安全感。
柳叶轻飘飘的,少女指尖的柔软在放柳叶时不经意触碰到文途尽的掌心,那转瞬即逝的柔软好似触及得不是掌心而是文途尽的心。
也便只是一丝触碰,文途尽便不知为何的心跳重跳了两下。
眼前的蘅芜洵礼俏皮地眨眨眼像是个顽童般道:“好东西。”
掌心之物无论如何看都是寻常物,文途尽不懂蘅芜洵礼神秘兮兮的交给自己柳叶寓意何为,但这既然是蘅芜洵礼赠的那他便会妥善收好。
一日时光悄然流逝,一轮圆月悄然爬上有着星光点点的天幕之中。
许是明日要早起下山的缘故,今夜的文途尽洗漱完便准备早早歇下。
此刻他的手方才触及腰间浴带,耳中便敏锐的察觉到了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的手停下了,转而抓起一旁的外衣披上。
也恰在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文途尽站在原地有条不紊的系着衣衫,口中也不忘问着:“有何事吗?”
敲门声停了,透过薄薄的门板传来蘅芜洵礼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声音,“文公子抱歉打扰,我遇到了困难……”
困难?文途尽心中揣摩着这两个字。
蘅芜洵礼所住的房间是他亲自打扫,绝无一丝灰尘。
衣衫与饰品也是下午他托人下山采买的当下流行款。
房间之中放了饥饱的零嘴,一切事物一应俱全他想不通蘅芜洵礼现在还能遇到什么困难。
听着屋外偶会刮过的夜风,他似想起蘅芜洵礼娇贵的身子骨,便也不在思考困难是什么,当下抬步走向门口。
夜间风凉,兰花上挂着些许的寒,池塘中的鱼也冻得不想游动。
可这般寒凉的夜里,蘅芜洵礼却只穿着与白日一般的衣衫,站在门外。俊美无暇的小脸上被风吹得带着微微的粉红,白日尚可保暖的衣物在夜间被冷风无情的穿透,文途尽看着心生不忍又怕她着凉,指尖微动一件带着绒的白色披风落在了蘅芜洵礼的肩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修长的手指捏着斗篷上的帽檐,文途尽抬手为她带上。而看着全副武装跟个粽子似的蘅芜洵礼他这才悻悻然开口询问遇到什么困难。
可蘅芜洵礼的回答却是令他无言。
蘅芜洵礼:“我不会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