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他便有些抗拒你大伯父。”
等到小八出生,他更是……
甚至,才两岁多点的娃娃,将他的庶兄压在身下,打得双方都在哭。
提到长子,罗巧薇有些出神,声音亦有些悠远。
仿佛想起了已经过去多年的时光。
“后来年纪渐长,他懂了事,便不再如小时那般。但他如今这样刻板、不容沙子的性子,大伯母也很难不将它往当年那件事上想。”
“丽双,大伯母本也有些对不住她。当初选了她,便是因着她对大伯母足够忠心。”
“可是唯唯,一旦两个女人共侍一夫,一切便都会变的。”
“唯唯,大伯母今日不惜撕开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还做了小人,讲你大伯父的坏话,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间男女间的事,有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陷得这样深,若有朝一日,陛下他找了旁人,你伤心过后,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像她,当年年轻还对丈夫抱有幻想,一朝被辜负,不也在漆黑的深夜,将心里的爱意一点点碾碎?
那男人,至今还觉着她无情罢!
罗巧薇垂眸,紧握住侄女的双手。
徐乐蓉披着披风,静静地将罗巧薇送到素璇院门口。
【大伯母,让秀兰送您回去罢!】
夜深了,便是国公府内很安全,罗巧薇又提着灯笼,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秀兰会武,送她回去正好。
罗巧薇点点头,没有拂侄女的好意。
“唯唯,夜色凉,你回去罢!大伯母这就走了。”
徐乐蓉微微颔首,却没动,依旧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秀兰将罗巧薇送回大房,回素璇院复命时,徐乐蓉才躺到了床上。
她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毕竟今晚听到了府中两房的隐私事。
还窥见了大伯母、四婶婶的心思。
可是,躺在床上时,仿佛还能闻到昨夜公孙仪留下的清苦气息。
她闻着这股若有似无的淡香,慢慢阖上双眼,一夜无梦。
罗巧薇回到大房时,徐伯文正在内室里等她。
他合衣躺在榻上,正看着一本书。
听闻动静,他抬起头:“回来了?”声音很平静。
“嗯,回来了。”罗巧薇声音亦十分平静。
“说得如何?”徐伯文再问。
罗巧薇笑笑,却没先回答,只提醒他:“夫君,看不下就别看了。”她走前,这本书便是翻的这一页,不想她回来了,还是在这一页。
徐伯文身子一僵,起了身,将书放回软榻上方的多宝阁中。
趁这时候,罗巧薇将外裳一一除去,只留下一身中衣。
她自己也做惯了这些事,并不需要丫鬟嬷嬷的帮忙,自己很快拆了发髻、通了发,躺到了床上。
徐伯文也躺了上去,睡在外面。
“可是担心明日见面,唯唯对你这大伯父印象变了?”罗巧薇轻声。
徐伯文摇摇头,握住她的手:“唯唯早知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年,唯唯将什么都看在眼里。
知出于对家人的爱护,对长辈的尊重,她便什么也当不知道。
今夜,他们将这份薄纱挑明了。
“我只是在想,”徐伯文慢声,“当年你等了我一夜,是不是很痛苦。”
罗巧薇面上的笑容不变:“都过去了。”
是啊!
都过去了,没什么走不过去的。
徐伯文苦笑。
因为她不在乎了,不是么?
不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夫君的罗巧薇。
自那夜过后,她收起了所有的爱意,待他也不变。
只是,情意变了。
她变得“无情”,并非冷漠,而是没有了最初的爱意。
男女之间的感情被他一手毁掉,他们夫妻之间,只剩下亲情。
“夫人,对不起。”
罗巧薇酝酿着睡意,声音清浅:“夫君,这句话我这么多年都听腻了。”
她声音里含着笑,徐伯文能听出她是真的不在意:“真要说对不起,该是对丽双说罢!”
纳了她,却冷落她多年。
对妻子、对妾室,她身边这男人都不是个好丈夫。
徐伯文苦笑:“夫人,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罗巧薇再没给过他一次机会。
她将感情断得干净利落。
这些年对着他,却依旧挑不出任何错处。
最完美的妻子,京城人人羡慕的贤妻,不过如是。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