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记得自己听见这句话之后的心情。
与泉奈一样的愤怒。
泉奈几乎是在灵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发白,牙关紧咬,眼神里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若不是顾及灵的伤势和此刻的气氛,他或许已经厉声反驳,或是立刻转身去制定报复计划。
但斑没有动。
他只是站直了身体,放下了环抱的手臂,目光沉沉地落在灵那张带着浅淡、冰冷笑意的脸上。胸腔里确实有一股暴烈的火在窜动,烧灼着理智——谢?谢千手?谢那个差点要了她命、逼她开眼的千手扉间?
荒谬。可笑。更令人……心痛。
但他只是长子,总要更冷静些。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灵不是在说反话,也不是真的感激,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他们实际有所预料的“结果”:她跨过了那条被小心翼翼维护多年的线,得到了家族衡量力量时最看重的“证明”。
灵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从她提交那份计划开始,从她坚持亲自参与开始,她就选择了踏入最血腥的角斗场。她或许没料到背叛的具体形式,但一定预料到了危险与代价。她选择了承担,然后,被选择的结果狠狠淬炼。
——灵是宇智波不可或缺的战力,是强者。
从她伤势恢复、立刻决定上前线后,没人能否定这点。
在父亲与千手的族长战斗、牺牲后,他们也更加确定了这点。
“……都是千手的错,尤其是那个千手扉间。”与千手扉间对敌多年的泉奈是如此想的。
斑嘴上没说什么,但对于千手、也只有柱间能得到他些许认同。
而那个白毛,呵。
……千手扉间、又是千手扉间。
灵和那个柱间的弟弟,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了。
在战争双方主力没兴趣继续斗争后,这次仗不了了之。
然后,他的弟弟泉奈也失踪了。
接到泉奈也失踪的消息时,斑为了让自己从重要之人失踪的情绪中冷静,正独自在宇智波族地的训练场练习。
他手中握着的苦无尖端凝结着一滴将落未落的寒露。
前来通报的忍者话音未落,那滴露水便“嗒”地一声,砸碎在泥土里,了无痕迹。
斑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周身原本就沉凝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瞳深处,猩红的色泽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有问“怎么回事”或者“什么时候”,因为这些细节此刻毫无意义。
他只问了一句,声音平直得可怕:“和灵失踪时,是同一个地方?”
“是、是的,斑大人!就是之前灵大人和千手扉间消失的那片河滩林地!”
斑的身影瞬间从训练场消失,只留下一缕细微的查克拉波动,径直去了处理族务的厅堂。
片刻后,宇智波族地响起了急促但有序的指令声,精锐小队再次被派出搜索、警戒、并传递信息。
然而斑自己,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独自一人,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密林与丘陵,再次来到那片这两天以来过无数次的、残留着异常空间波动与混乱查克拉痕迹的河滩。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未能完全散去的焦土与雷遁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泉奈火遁查克拉的味道。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万花筒写轮眼早已开启,细致地扫描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叶、甚至空气中查克拉粒子的残迹。
除了之前灵和扉间消失时留下的、那种扭曲空间的诡异痕迹被加强和扰乱外,他找不到任何指向具体去向的线索。
就在他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时,另一道强横而熟悉的查克拉出现在感知边缘,并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千手柱间落在了河滩另一头,距离斑大约十丈远。
他脸上惯常的爽朗笑容消失不见,眉头紧锁,深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凝重与焦虑。他的目光同样快速扫过狼藉的现场,尤其在几处空间扭曲最明显的地方停留。
显然,他也收到了新的消息。
……
……
现代社会,宇智波泉奈正在经受《火影》漫画的洗礼。
风灵一个幻术记忆包把她看过的内容全塞给泉奈了。
泉奈宕机了几分钟,回过神来,有风灵按着才勉强保持理智。
书房内空气凝滞,堆满漫画和资料的矮桌成了无形战场的中心。
泉奈调整着呼吸,指尖无意识捻着身上柔软棉质衣物的下摆——这触感此时陌生得令人心浮气躁。但他脸上那抹弧度完美的浅笑没有丝毫破绽,目光却像浸了冰的针,细细密密扎向对面银发的男人。
“真是……恭喜啊,千手扉间阁下。”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拂过族地的晚风,但其他两人都能感受到他音容下的冰冷,“‘故事’里您的风采,令人过目难忘。发明飞雷神想必耗尽了您不少心力吧?”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眼底却更寒,“为了对付我,也真是费心了。”
千手扉间背脊挺直地坐在真皮靠椅上,双手抱臂。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那双绯红的眼瞳锁定了泉奈——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