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横虽面露疑惑,但还是恭敬领命。
几乎是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掠过屋顶,纵身一跃,没入樊楼二楼窗内。
“是她!”
只见那女子倚窗站着,似乎在等候谁。韩笑心跳得飞快:“女侠!速离此地!”她不顾得隐匿,扬声高呼。
咻!咻!咻!
数支弩箭破空而入,精准击断了一旁承重的木栓!
那女子闻声惊觉,纵身跃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上一次循环中韩笑三人的焚身之处!
“不——别过去!”韩笑几乎嘶声力竭。
然而为时已晚,刺鼻的火油自高处泼洒,紧随其后的火箭——
“轰!”
剧烈的大火瞬间吞没了那道身影,不断回荡着那女子凄厉的哀嚎声……
韩笑虽靠近烈火,却觉得浑身冰凉,僵在了原地。
为何……又死了……
“走水啦!走水啦!”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周围人声鼎沸。燕横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韩笑的手臂,将她带离火场,直到安全的地方才停下。
“大人,您在此处候着,小的回去调潜火队联手!”他匆匆抱拳,转身疾奔。
不可乱了心智,需要保留现场,莫要断了线索。韩笑反复在脑海中念叨着,此刻保持冷静颇为重要。
不多时,开封府的衙役与潜火队都来到了现场。
衙役们遣散人群,封锁现场。韩笑立马指挥潜火队控制火势,命开封府的衙役们仔细搜查。
“大人,死者为女性,”仵作王世康面色凝重,“焚烧太过彻底,无法辨认面容……但卑职在二楼寻得这把佩剑,不知大人是否觉得眼熟?”
韩笑接过那把佩剑,佩剑倒是保留得完好无损。抽出剑,那“无锋”二字仍在……
她默声收起佩剑,皱了皱眉头。
“查明火源,盘问樊楼的伙计和掌柜的,包括客人。将所有情况记录,回府衙禀报给我。另外,遗体一定要看紧,不得再像上次一样失踪了。”
她到底是谁?不是死了吗?为何又出现在此处?为何每次我没死去,她就会同我先前一模一样的死法呢?无数的问题正在韩笑的脑海中盘旋,却久久找不出答案。
当韩笑回到廨宇时,吴辞仍坐在案前,指尖轻点卷宗。
“如何?”吴辞未抬眼,漫不经心问道。
“未能救下……”韩笑声音微哑,垂眸道,“我明知她将赴死,却仍是迟了。”
我若是再早一刻……是否能扭转结局?方才那火场中的灰烬好似堵住了她的咽喉,或是心里带着些许懊悔,她的指尖不断在腰间的无锋剑的剑鞘处摩挲。
吴辞终于抬头,目光在她脸上掠过:“世事皆有定数,强求无益。当务之急是厘清眼前,莫感到自责。”
我是不是早该听他的,不应该去救那女子?世事皆有定数,那女子之死或是命中注定。虽与我死前惨状相似,但或许是上天给予我的一种指示,让我提前预知后事发生?
“我离开这会,你可有新线索?”
“线索颇多,我已逐一标注。”韩笑凑过身去,只见那卷宗上许多地方划上了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首先是干连人轿夫。此人籍贯开封,三代皆在汴京,无可疑行迹。暂排。其次是现场提取轿底榫卯处发现机关残片,确为契丹工艺。以及死者身着内衬为契丹花鸟纹锦罗。”
“契丹工艺的凶器,契丹内衬?”此刻韩笑内心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莫非这女子是扮作一位契丹的卧底,被契丹人所杀害了?
吴辞眉头皱起,道:“回溯其死状:轿底预设契丹机括,算准马车经过时触发,致其坠亡。此举需精准把握时机,必有人就近操控。若能寻得那男童,或可指认凶手形貌。”
“今夜需与李砚清共进晚膳,说不定能获取关键线索。”韩笑思索片刻,“我记得死者虎口之处有一块厚茧,但是在左手。此女子绝非等闲之辈,惯用左手剑之人在江湖中并不常见。”
“言之有理,或是寻常江湖人士与他人结下梁子,亦或是身处‘飞燕’或是‘无锋’这俩组织当中被灭口了。”吴辞手托着下巴,“昨日……不,应是今日。你被樊楼大火烧死的那日隅中,我去了一个地方,药王斋。”
他从荷包里取出那个包着三粒褐色种子的油布,摊开道:“此物……药王斋中的一处柜子也有。但我还未细问,就觉察有些不适。似乎有一股力量指引着我去樊楼,接着便见到你们……”
“线索要紧。看来我们只能寻一日再去药王斋了。”